陳禹希
凌晨3點,大街上一片寂靜。此時,大家都睡得正香,而我——一個建筑工程師,才剛剛離開冷清的辦公室,揉著疲倦的雙眼,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為困,我走得搖搖晃晃。迷迷糊糊中我到家了,正當我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一陣冷風突然吹來,我打了個寒戰(zhàn),猛然驚醒,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面前只有空蕩蕩的巷頭和迎面撲來的黃沙——我的房子不見了!
我以為我走錯了巷子,但周遭的環(huán)境卻又是那樣的熟悉。若不是兩旁的門牌號告訴我這是真實的,我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左邊是“希望街7號”,右邊是“希望街9號”,唯獨少了我的房子“希望街8號”!
我頓時感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我四下尋找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關(guān)我的房子的蹤跡。我悲傷地蹲坐下來,一低頭,無意間發(fā)現(xiàn)我的腳邊有張紙條。借著路燈,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親愛的主人,我走了,你別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希望街8號
即日
我驚呆了。
說實話,我并不明白我的房子為什么要離家出走,我覺得我對它挺好的:一到周末就整理雜物,打掃衛(wèi)生,把它擦洗得干干凈凈的,難道它還不滿意嗎?而且,它這么一走,我住哪兒呢?冬天馬上就到了,沒有房子可怎么辦呀?
折騰了這么一會,我的眼皮越來越重,實在扛不住睡意的我便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靠著墻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多了。我瞇著眼站起來,剛走到巷口,馬上就有鄰居圍了上來:“唉,聽說你的房子不見了,是真的嗎?”“那你會不會搬走?。俊?/p>
我連忙拉住一個大嬸,問道:“你見到我的房子往哪走了嗎?”
那大嬸倒也實在,嘆了口氣說:“昨晚啊,我睡得正香呢,門外忽然傳來很大的聲音,把我給吵醒了。我還以為地震了呢,趕緊起來看,剛好就看到一所房子往巷口移動,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第二天才知道是你的房子……”
我連忙道謝,然后轉(zhuǎn)身跑出了巷子。沒錯,我要去找我的房子。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問了多少人,但依舊沒有房子的消息,我很是沮喪。站在大街上,我又累又渴。恰好對面有一家小店,不想輕易放棄的我走了過去,想買瓶水歇息一下。付錢時,我發(fā)現(xiàn)店里的一位老爺爺一直在盯著我看。他不會是知道了房子的下落吧?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我小聲地問道:“老爺爺,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座會走的房子?”
老爺爺沉思了一會兒,說:“今天早晨,我好像看見一座房子向西邊走去了?!?/p>
“西邊!西邊可是一片猛獸出沒的森林?。∥业姆孔訒粫粨v破窗戶,被猛獸霸占了?天??!”我的心里一陣驚慌,也來不及道謝,就飛快地向城西奔去。
不一會兒我就到了城西,可城西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荒涼,反倒更像是一片別墅區(qū)。那里也的確有一片猛獸森林,但在它的旁邊卻有數(shù)十棟被又高又厚的圍墻圍起來的房子!我愣愣地站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許是我的真心感動了上蒼,“孩子,你是來找你的房子的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慢慢地回過頭,看到了一張蒼老的臉——是剛才店里的老爺爺!他緩緩走來,臉上還帶著笑。我急急地問道:“老爺爺,你知道我的房子在哪,對不對?”
“你的房子就在圍墻里,它是昨夜走來的,是我收留了它。”老爺爺拍拍我的肩,“這里是城西孤兒院,專門收留孤兒和離家出走的房子?!?/p>
我頓時明白了,老爺爺是故意把我引到這里來的?!拔蚁胍匚业姆孔印!蔽彝歉叽蟮膰鷫φf。
“可以啊,但若是你的房子不愿意,那可就沒辦法了?!崩蠣敔斠贿呎f著,一邊幫我打開了孤兒院的大門。
我走進去,看著這里一棟又一棟的房子,心生感慨:“離家出走的房子可真多!”
在路的盡頭,我見到了我的房子。此時的它正與幾個孤兒在玩耍。見到我來了,它突然低下了頭,沉默了。
我支開那些孤兒,走上前去,對它說:“跟我回去吧,我會更加珍愛你的!”
“不!我不回去!”我的房子竟不愿走,“主人,我很感謝你之前的照顧,可是我太孤獨了,主人你常常很晚回來,我實在不想忍受這種孤獨了,在這里,我很快樂,主人你就放心吧!”
我終于明白了它出走的原因,原來不是我對它的態(tài)度,而是因為孤獨。我笑著對它說:“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孤獨了,我會讓你天天都快樂的,我保證!”
“真的?可是你要工作,才不會有這么多時間陪我,我還不是要孤獨地度過每一天?”我的房子還是有些猶豫。
“我自有辦法。你先跟我回去,如果你覺得還是不快樂,你再回來也不遲呀!”我進一步說服它。
“好!我跟你回去!”房子終于松口了,我高興地跳了起來。
回去后,我依舊生活在希望街8號,照樣當工程師,但我收留了幾個孤兒。從此,家里漸漸有了歡聲笑語,我的房子再也不提“出走”這兩個字了,因為它覺得自己的心中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