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全愈
大約在1992年底,當我第一次讀到理查德·斯卡利寫的美國兒童讀物《小兔子之書》時,我小小地吃了一驚。因為在書的末尾,我讀到了與中國傳統(tǒng)的道德教育完全相反的內容:“烏龜總以為它們能在賽跑中擊敗兔子……但它們不可能做得到?!?/p>
當時我問兒子:“烏龜能在賽跑中擊敗兔子嗎?”他不假思索且毫不猶豫地答道:“當然能啦,因為兔子太驕傲自滿了!”時隔6年,我再問兒子:“烏龜和兔子誰跑得快?”他在鼻子里不屑地輕輕哼一聲,竟然懶得回答我。見我非要他回答不可,他不耐煩地說:“怎么問那么stupid(俗不可耐)的問題呢?烏龜怎么可能與兔子賽跑嘛!”
我覺得他對“龜兔賽跑”看法的變化很有意思,便立即給我弟弟家里打電話,他那對雙胞胎兒子來美國也6年了,一聽這個問題還是回答:“當然是兔子跑得快啦!”
后來,我趁著給國內打電話的機會,問過五六個孩子,他們中沒有一個不說烏龜跑得快,因為兔子驕傲自滿。只有一個年齡大些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有個故事,講烏龜和兔子賽跑,兔子驕傲,被烏龜趕上了?!?/p>
“龜兔賽跑”的故事在國內是家喻戶曉的,幾乎沒有一個兒童不知道:由于兔子驕傲自滿,停滯不前,烏龜把兔子甩在了后面。1999年的春節(jié)聯歡晚會上,“龜兔賽跑”的故事被別出心裁地新編了一回。大概是因為兔年的關系,兔子應有個好形象,新編“龜兔賽跑”中龜兔互相幫助,共同勝利,來了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結局。
新編是新編,但還是在講一個寓言,一個道理。中國的教育工作者更愿意孩子們從這個故事中學到其深刻的含義和哲學道理。美國的教育工作者卻更注重要孩子們去學到兔子要比烏龜跑得快得多的科學知識。
美國的不少機械,例如割草機,在其擋次變速的示意標志上,用兩個箭頭分別指著兩個標志:一端是烏龜,另一端是兔子。這種國際通用的圖示,明白無誤地表明:烏龜標志著慢速,兔子標志著快速。捷兔驕傲自滿,是一種寓言的想象,沒有必然性,但兔子比烏龜跑得快卻是科學常識。笨龜勤奮不懈,是一個童話的假想,沒有規(guī)律性,但烏龜根本無法與兔子賽跑卻是不爭的科學事實。
(摘自《美式校園:素質教育在美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