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樹發(fā)
暖泉,營口市的一個鎮(zhèn)。它沒有地理意義上的“暖”,也沒有實際概念的“泉”,它差不點就屬于貧困落后的東部山區(qū)。把“暖”和“泉”組合在一起,作為一個鎮(zhèn)的名字,我不知道歷史上有什么淵源。
我感興趣的是,這個并不起眼兒的小鎮(zhèn),居然滋養(yǎng)了兩個優(yōu)秀的女詩人:一個是王志宏,一個是李翠玉。王志宏讀過大學的中文系,所以出了一本詩集《青青的窗子》之后,就成為市民了。而李翠玉則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她對高樓大廈和燈紅酒綠沒有更深的領悟,她的視野更多地局限在田間地頭和家長里短。很難想象,整天和農具打交道的她,寫出來的文字竟然那么溫暖,那么純凈。
“用汗珠兒的玲瓏剔透/來撫慰/包谷苗的焦慮和恐慌/用彎腰的姿勢/謙和 溫婉/陪伴一點點墜落的夕陽……”(《鋤》);“父親握犁的手/稍微用力 似乎/整個春天已經被他握在手里/溫情正在慢慢傳遞/這讓剛剛蘇醒的黃土壤/有點措手不及”(《黃昏》);“偶爾,母親也抬抬頭/看看鼓惑鳥是怎樣舒展翅膀/機靈蜂兒忘拿走了花香/一個七歲多的孩子在山腳下張望/手里還緊緊捏著一寸時光……”(《母親》);“鳥鳴是一件美麗的花布衣裳/穿在五月豐滿的身體上/夏天便長成一個婀娜少女”……
李翠玉筆下的鄉(xiāng)村,看不到塵土飛揚,看不到焦躁不安,看不到猥瑣和自卑。事實上,李翠玉賴以生存的暖泉,像中國的大多數鄉(xiāng)村一樣,肯定和城市有著一定的距離,不只是生活水準,更主要反映在精神面貌和價值追求上。
境由心生——我突然想到了這句話。為了求證這句話的準確性,我刻意了解了一下李翠玉,我得到的信息是,她少女時代即開始寫詩,中間耽擱了一段時間,近幾年厚積薄發(fā),寫出了大量清新流暢的鄉(xiāng)土詩。她在一家私企打工,每月工資也就千八百塊錢。工作之余,她還要應付沒完沒了的農活,還要孝敬公婆,還要相夫教子,當然,還要讀書,還要寫詩。她親口對我說,她眼里沒有那么多復雜的事,她說她在暖泉鎮(zhèn)住了幾十年了,雖然不知道小鎮(zhèn)“暖”在哪里,“泉”在哪里,但小鎮(zhèn)的藍天白云,青山綠水,花草蟲魚卻一天天在她的視野中清晰起來。她說她喜歡它們,熱愛它們,愿意用有限的筆觸去描繪它們,贊美它們,讓小鎮(zhèn)的輕靈、寧靜、美麗、自然一點點呈現在更加廣闊無垠的藍天下。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很真誠,一臉的坦然。
詩人王洪靜說:“一個優(yōu)秀的詩人,應該是一個簡單的人,干凈的人,謙卑的人,淡泊的人,并且渾身充滿靜氣的人?!崩畲溆窬褪沁@樣的人。她懂得用情、用心去欣賞芬芳的泥土,以感恩的心態(tài)和善良的筆觸呈現生活?;蛘撸銓幷f她的文字就是一汩汩暖泉,以文學的形式,反哺給予她無盡靈感的家鄉(xiāng)。
暖泉——因為李翠玉的詩歌名副其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