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
(天津市西青區(qū)天津師范大學文學院,天津 300384)
《小紅帽》主題學探析
陳諾
(天津市西青區(qū)天津師范大學文學院,天津 300384)
小紅帽的故事廣泛流傳于全世界。幾百年來,被許多 的作家不斷地講述、改編。然而從目前國內(nèi)的研究來看,單就小紅帽故事的流變及主題的相關主題學研究寥寥。本文嘗試以此案例進行研究,依據(jù)比較文學的主題學研究方法,結合女權主義者等對該童話的重新解讀,探討作家們筆下的《小紅帽》主題的不同,對比這些隨時代發(fā)展的的變異故事,揭示《小紅帽》故事深厚而廣泛的歷史文化背景,對《小紅帽》故事的主題學研究進行探析,獲得新的發(fā)現(xiàn)、新的解讀、新的認識。
小紅帽;主題學;母題;主題;人物
主題學在比較文學中歷經(jīng)沉浮,一些未劃清主題研究與主題學研究的學者,就會將主題學單純地界定為“研究主題的學問”。甚至,一些外國的學者片面地認為,主題學就是“題材史”。其實,主題學除包括題材史之外,還研究母題,人物等。它是研究同一主題思想及相關因素在不同民族或國家文學中的表現(xiàn)上形式或被處理的方式,并進一步辨析、闡發(fā)之所以產(chǎn)生不同點的那些民族或國家的文化背景、道德觀念、審美情趣等方面的異同①。
《小紅帽》最早作為一個口頭相傳的民間故事,最初創(chuàng)作者早已不可考證,隨著時代變遷的不斷變遷,后世知名作者對它的每一次重新書寫都闡發(fā)了新的思想感受,是的讀者在解讀文本的同時獲得更多自由。
1.《小紅帽》故事母題研究。
母題主要指文學作品中反復表現(xiàn)的人類的基本行為,精神現(xiàn)象,以及人類有感于周圍世界所產(chǎn)生的概念,諸如生、死、離別、愛等等,母題必須不可分割且客觀。
最初小紅帽的文學作品,出自17世紀法國詩人、作家夏爾·佩羅的《鵝媽媽的故事》。小紅帽充滿誘惑力,被狼欺騙,與狼同眠,最后被狼吃掉,體現(xiàn)了性的母題。而故事的最后,佩羅加上了對當時女性的道德訓誡,又體現(xiàn)了道德的母題。
19世紀維多利亞時代的格林兄弟重新改編了《小紅帽》,那個純真無邪的紅衣小女孩也就成了兒童床頭故事的明星人物。但是故事從一開始就像我們所知道的一樣嗎?當然不是。如格林童話中的初版《小紅帽》,除了提到小紅帽被獵人從狼的肚子里救出來,還增加了第二只野狼,這里的小紅帽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成功對抗大灰狼,成長的母題由此顯現(xiàn)。
小紅帽的故事再發(fā)展到20世紀下半葉,許多有女性主義者的自覺意識的女性作家進行翻譯和改寫,變成了小紅帽與外婆一起對抗大灰狼,打敗大灰狼,主角甚至已掌握了性的主動權。如1985年夏普所著的《不那么像小紅帽》,女主斯卡利特以自身的能力獲得自救。這說明了當時女性意識的覺醒,主要闡釋了女權主義的母題。
2.《小紅帽》故事的主題研究。
主題研究所關注的對象,不是個別作品的主題,而是主題的相互取舍、相互聯(lián)系和相互影響。即研究同一主題在文學國際關系上的不斷重復和演變、異域作家對同一主題的接受和處理。①主題研究的主要方面有兩點,以《小紅帽》為例:
一是文學人物的表現(xiàn)。在這里我們主要探討不同作家筆下小紅帽性格和主題的不同。我們對兩個版本的小紅帽進行比較:
佩羅的小紅帽在文中表現(xiàn)的就是個鄉(xiāng)下姑娘,不諳世事的少女,卻美麗驕縱,容易受騙,愚鈍且充滿誘惑力。而女性作家主題是覺醒的女性主動對抗危險,這樣的小紅帽打破陳規(guī),越來越叛逆、獨立,也是正進入青春期即將變成女人的少女,故事給人們展示了一個積極尋求自由權與性愛主動權的新女性。
二是通過題材表現(xiàn)。所謂題材,即是一個存在于這一文學作品之前的輪廓清晰的故事脈絡,一個“情節(jié)”。
處于19世紀維多利亞時代的格林兄弟將《小紅帽》轉化為兒童故事,女主角化身純潔的少女,早期法國版中的那種淫穢氣息全然散去。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了20世紀,小紅帽在傳奇漫畫家艾維利筆下改頭換面,重新包裝形象,獲得了重生。在1943年刊登的《小紅帽》中,她借用了小紅帽原版的故事脈絡,卻將故事的發(fā)生地點從歐洲森林轉移到了好萊塢夜總會,并且這個素來長相甜美的女主角突然變成了脫衣舞娘。艾維利的小紅帽代表的是走在時代尖端的新女性,是一個性感尤物,卻不容易受騙。20世紀 90年代,美國電影《高速公路》以《小紅帽》童話故事為藍本,女主人公威娜瑟誤乘野狼福頓的車,福頓雖在表面上有著光鮮的社會職業(yè),卻是奸殺少女的慣犯。威娜瑟在慌張自衛(wèi)時射殺了福頓,由于社會地位低下被投入監(jiān)獄,而擁有光鮮職業(yè)受人“尊敬”的福頓卻逃離了法律的制裁。它強烈地批判了當時的社會現(xiàn)實,賦予現(xiàn)實版小紅帽新的智慧與力量并獲得了最后勝利。
3.《小紅帽》故事人物研究。
人物研究,又稱典型研究。主要通過人物的分析來探討相關主體的演化,故事流傳的途徑和作者塑造這些人物的用意。在這里我們探討人物的不同性格及其產(chǎn)生原因,即“為什么”。
最初民間的口頭故事《外婆的故事》中有許多小女孩吃外婆的肉、喝外婆的血這些粗俗、恐怖的情節(jié),甚至還有狼人要小女孩脫掉衣服、躺到它身與狼同床而眠的描寫,絲毫沒有我們所熟知的童話的感覺。
一段時期過后,法國詩人佩羅使得《小紅帽》最早以文學形式出現(xiàn)。他將之前口頭故事中一些很惡俗的情節(jié)進行了刪減,但此時的小紅帽代表的是當時多數(shù)女孩和上流社會受過良好教育的女人,性格比較開放,涉世未深,美麗驕縱,容易受騙,且仍保留了一些性的描寫,如狼和小紅帽同床而眠。而小紅帽這樣的性格,正是佩羅為當時驕奢淫逸的法國太陽王而作,他的故事充滿了性暗示并在最后出現(xiàn)道德警告。
到了19世紀,佩羅的《小紅帽》版本已跟不上19世紀資產(chǎn)階級的社會化過程,于是乎格林童話誕生了。該版本的小紅帽是代表著甜美純真、循規(guī)蹈矩的乖乖女。美國學者賽普斯曾說:“對格林兄弟來說,佩羅的版本仍然太過于殘忍、色情和悲劇化。他們感到有必要對它進行‘清洗’,以適應19世紀中產(chǎn)階級社會化的過程。”①故事開始真正向童話發(fā)展,是因為工業(yè)革命對歐洲的大幅沖擊,改變了人們對成熟的看法,兒童開始被關注,與之有關的書籍故事也開始出現(xiàn)。格林兄弟拋卻了佩羅版《小紅帽》中賦予的性教育,使其更契合孩子的口味,這個社會產(chǎn)物下的的小紅帽代表了維多利亞時代的兒童。他們所塑造的“小紅帽”仍然蒙昧且易犯錯誤,沒有乖乖聽話因而付出了慘痛代價。而書中專程安排獵人將小紅帽和外婆救出狼腹,其中的獵人正是父權主義的代表,人們看到的只是一個需要男人拯救、遠離別人指導就會陷入無盡墮落和毀滅深淵的弱小女性。
20世紀下半葉,各種修訂版的《小紅帽》轉而教導讀者其他新的功課。小紅帽變成了當時女性的代表,她們叛逆、獨立、是一個自我救贖的勇敢女性形象。
20世紀60年代第二波女權主義興起,這也稱作為女性解放運動,這次運動的目的就在于喚起她們對自己的真正認識。女性運動的說書人不從男性支配的文學傳統(tǒng)述說小紅帽和外婆得救的情節(jié),她們轉而將這祖孫倆描繪成英勇,足智多謀的女性。夏普1985年所著的《不那么像小紅帽》利落干凈的女主角斯卡利特以空手道成為野狼攻擊者。女作家蕾科在《戴麗雅的小紅帽》中,描述外婆與小紅帽在野狼的肚子里大 小,接著祖孫家用剪刀剪開狼的肚皮。
經(jīng)典的童話故事伴著歷史背景和人類生活的變化而改變,它會不自覺地產(chǎn)生與之相匹配的主題,并且聽眾會本著時代的現(xiàn)實傳誦著無數(shù)新的版本,不同的版本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不同的時代文化和審美趣味。③
比如17世紀我們一直都有提到的佩羅的《小紅帽》,它從法國貴婦的沙龍中闖入公眾們的視野,迎合了當時法國貴族們的倫理道德理念,灌輸給女性一種道德警告。格林童話版本的《小紅帽》是真正為兒童教育而產(chǎn)生的家庭童話,更是適應了資產(chǎn)階級社會化的需要,充斥著訓誡,表現(xiàn)出了較強的法律與秩序意識。20世紀下半葉的小紅帽從女性主義的倫理角度出發(fā),改變了一直以來小紅帽故事歧視女性的刻薄古板思想,彰顯了女性的獨立自主及伶俐聰慧。
小紅帽的故事還在被千般的講述者不竭余力地改編、演繹著,或許在某一天,它也會像許多小故事一樣在流傳中消失,但是至少今天我們看到它旺盛的生命力和持久的文化魅力,使得它在人類的記憶里還保留著一席之地。與道德警示相關聯(lián)的尚有好奇,我們也禁不住好奇之心,要問:未來,小紅帽的故事還會被講下去嗎?如果會,它還能變成什么樣子?
注釋:
①孟昭毅、黎躍進、郝嵐主編:《簡明比較文學原理》,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②出自美國學者賽普斯(JackZipes)編的《小紅帽的考驗與苦難》.
③朱文婉.《“小紅帽”故事原型及其審美流變研究》[D].西南大學,2013.
[1]〔美〕凱瑟琳·奧蘭絲汀著,楊淑智譯:《百變小紅帽——一則童話三百年的演變》,文化生活譯從,1697.
[2]孟昭毅、黎躍進、郝嵐:《簡明比較文學原理》,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3]張帆:《從童話故事〈小紅帽〉看女性形象在歷史中的發(fā)展和演變》,遼寧科技大學學報,2012.
[4]陳源:《藍胡子故事的主題學研究》,首都師范大學,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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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864X(2016)08-00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