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
我想回到家鄉(xiāng)的老屋。那個充滿著與你有關(guān)的回憶的老屋,有著你的氣息。
我想站在棗樹下,站在白墻前,站在清溪旁,淚流滿面地回憶著,涼涼的秋風卷來曾經(jīng)與你的時光。
棗樹
秋來了。老家的棗樹,開始落棗了。
高大的棗樹靜靜地站在小院中央,像一個駐守著什么的堅毅士兵。淡淡的不暖和的陽光想要溫柔地撫摸著它的枝冠,卻零零碎碎地,散落了一地。
光線被樹枝劃破,可痛起來的,卻是我的心。
棗樹啊,它還在這兒,可是和我在樹下打棗的人啊,和著那一聲聲溫柔的“丫頭”,一起在時間的洪流中,不知所終。
棗花落,漫天的棗花飛揚。陽光毫不吝嗇地灑下,為淡色的棗花鍍了一層暖黃,站在樹下拿著長竹竿的他卻被陽光染上了一絲不真實的顏色。他笑著沖我喊道:“丫頭,還沒到落棗的時候呢!再過幾天吧!過幾天咱們再來打棗,給丫頭打又大又好的甜棗!”
我欣喜地抬腳要奔向他,可一切在我抬腳的剎那,全都消失了。
陽光不暖,仿佛沒有溫度。棗花偶爾飄落幾瓣,卻是枯黃的,落在泥土上,沒有一絲芬芳。棗樹下,一根竹竿孤零零地靠在樹干上,沒有人用粗糙的有繭子的大手握著它。那本該站著人的地方空空的,同我的心一樣空。
起風了,棗花突然落得多了些。
秋風涼涼的,將我的淚吹涼。
清溪
房屋后是有一條小溪的。
秋季的清晨,走到屋后,總會和薄薄的霧來個不期而遇。此時的小溪便像披了面紗的少女,清澈,純凈,不急不緩,似乎還有一點兒羞澀。
小時候的我喜歡吃魚。每天早晨,我背個竹簍站在院子中間等著他打棗,捉魚。我每次都會笑著沖他喊:“我們快打棗!快捉魚!”
他就會笑著應(yīng)道:“好!丫頭愛吃棗,愛吃魚!咱們就快打棗!快捉魚!”
然后,我就背著竹簍與他一起,到屋后的小溪里捉魚。
秋天的氣息在空中擴散,彌漫出了一股憂郁的味道,連陽光也不忍擊破。霧飄到了小院中,依舊不濃不淡。這小院就像一個容器,我在容器里,秋天的氣息與那霧一起將我浸泡,一股窒息感從下而上地漫過了我的頭??晌?,不愿出來。
我想再多待一會兒,待在這盡管少了他的氣息的小院里。
背包中有一本他的相冊,我從中間一翻,翻到了一張他捕魚時的照片,他笑得像一個孩童。我再翻一面——他手里舉著一條魚,望著鏡頭,笑得開心。
于是我哭了,看著鏡頭里的他。
我們相望著,終是不能相見了。
離別
我抱著膝蓋蹲在地上,蹲在這小院中,號啕大哭。
丫頭終于長大了,他卻不在了。
他虛弱地躺在床上,艱難地將手舉起,握住了我的手。
他對我說:“未來……路還很長,丫頭……你要自己走……好好地……走”
“走”字的音還卡在他的喉間,他的手頃刻之間消失了所有的力氣,垂了下去。
這是我聽過的,最讓人痛心的一句話。
他走的那天,是秋季中的一天。
又起風了,棗花的簌簌聲我聽不清了,屋后小溪流動的聲音我也聽不清了。我聽清了我的淚落在手背上的聲音。
滴答一聲,被秋風帶著,在我心里,響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要丫頭了。
他,是我的爺爺。
他已經(jīng)不在了,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想,在那個世界里,一定有家鄉(xiāng)的老屋,一定有高大的棗樹,一定有清澈的小溪,還一定有涼涼的秋風。
只是不知,那里是否還有一個愛吃棗,愛吃魚,又調(diào)皮的丫頭?
(由于原文篇幅過長,此處有刪改。欲讀全文請前往gaokao,hnjy,com,cn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