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星
作為記者,每年、每月,甚至每個星期,我都走過很多地方,也嘗過很多地方的特色和美食。但最難忘的,還是家鄉(xiāng)的味道和美食,這種“嗜好”跟隨著我的一生,怎么也改不掉,無論如何,那個特有的味道總揮之不去—無論年代有多久遠。
當春節(jié)臨近,家鄉(xiāng)味道所能勾起的魂魄,更是讓我急不可耐:我早早收拾行李,以往的拖稿毛病,也在此時迅速給“治好”了?;丶业钠惹行那椋诮拥嚼相l(xiāng)的電話后,總讓第一句話變成:“回家嗎?”似乎,在外工作、生活以及安家這么多年了,我的根以及魂,都還在家鄉(xiāng)。
我一個不太想家的朋友是內(nèi)蒙人,他上大學在南方,工作后,也一直在南方。一直以來,他的飲食也已徹底“南方化”。不過每逢佳節(jié),他總特別懷念家鄉(xiāng)的味道,有時,我們碰頭吃飯,他總說,好久沒吃到驢肉餃子了。的確,在南方,驢肉餃子很少,即便嘗到了,他也感覺找不到家鄉(xiāng)的味道。
有年冬天,我到內(nèi)蒙出差,順道去了他家。那時,朋友還在南方上班,家里只有他父母在,我到的時候,他父母特熱情,做了驢肉餃子給我吃。因為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也不客氣,在我吃完驢肉餃子后,避開他父母,我給朋友說,“你說的驢肉餃子,很一般嘛”?!鞍パ?,你這不識貨的東西”朋友罵道,“在我們那里,一般人都吃不到,待客之道最好的就是驢肉餃子?!?/p>
可是,我撂下筷子,用舌頭再次“吧嗒吧嗒”著兩面嘴唇,想努力找回朋友的那份滋味,卻怎么也找不到。
四川成都的一個同學,曾經(jīng)帶我到成都一家正宗的火鍋店,點了鵝腸、牛肉、牛肚以及肥牛等,特別是一大鍋紅彤彤的湯底端上來,很是氣派,讓我有一種豁出去,遍嘗巴蜀美食的感覺。
我用筷子沾了一下湯底,那種辣嘛,對我來說,還能接受??墒浅灾灾?,麻麻的,再吃,更麻麻的了,我知道里面的花椒開始愈發(fā)發(fā)揮作用了,因為吃完火鍋后,我感覺到我整個人說話都結(jié)巴了,或許因為嘴唇太麻的緣故。
不過也因此,我對成都的美食留下很好的印象,每次到成都,面對火鍋,都先是有一點小排斥,但又忍不住有“最后再豁出去品嘗一次”的沖動,可以想象,那是一種既提醒自我謹慎和排斥,但又不斷暗示和鼓勵自己再次嘗試的賤賤的矛盾心態(tài)。
對我來說,四川的這種麻要比湖南的那種辣,來得“銷魂”一些。我也不知道,湖南人的火爆脾氣,是不是和他們對這種絕對的辣的“義無反顧”地豁出去的精神有關(guān)。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湖南的很多姑娘,雖然無辣不歡,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們的皮膚。同樣,廣西桂林和柳州的女孩,也是如此。這兩個地方和湖南有一點相似,那就是都喜歡吃辣。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有個女孩子和我說起她們宿舍一個女孩子的故事。這個女孩子“研究”發(fā)現(xiàn),長得漂亮、皮膚好看的女孩,一般都吃辣,比如產(chǎn)美女的四川、重慶、湖南等地,為此,一向不吃辣的她開始強迫自己吃辣。但由于抗辣性差,在滿頭大汗地嘗試一段時間過后,她皮膚沒有越來越白,人沒有越來越美,卻是涌出了滿臉的青春痘……
當然,各地的美食對于很多人來說,都不過是值得一嘗的調(diào)劑,對于一個人來說,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無論美丑,也無論味道如何,那都是只屬于自己的獨特韻味。比如我。
我老家在廣西,我就很喜歡吃廣西的米粉,無論是鮮肉粉、老友粉、螺螄粉、卷筒粉,那都是讓我想想就流口水的味道。
此外,廣西百色的米酒,也是我喜歡的,味道不辛辣,入口很溫順,開始喝的時候,彼此都溫順、謙卑和禮讓,但不知不覺,在拿起勺子,“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習俗中,感情慢慢走近,頭腦也逐漸迷糊。開始,在酒桌上,還記得我自己是百色的,喝完酒后就感覺“百色是我的”了。
再后來,出來工作久了,我很少有機會和老鄉(xiāng)一起按照習俗喝酒了,也很少喝到家鄉(xiāng)的米酒了,但總還是惦記那些味道、那種感覺,特別是那些酒后說胡話的日子。
猛然發(fā)現(xiàn),無論走多遠,都走不出故鄉(xiāng)的習俗和口味,因為這些東西已經(jīng)深植于我們的血脈之中,奔流不止。所有這些,和是否是真正或絕對意義上的美食無關(guān),和你我的個體感覺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