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的時候,我便會想起杜甫的《江畔獨步尋花》“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流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的愜意。大雪紛飛的時候,我也會想起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空寂。心煩時,我便會想起王維的《竹里館》“獨坐幽篁里,彈琴復(fù)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的恬淡。我喜歡這詩意的世界,喜歡這詩意的人生。
——李夢甜《唐詩與詩意人生》
在唐詩之中,天地萬物是有福了,因為在后人的閱讀之中,它們一次次得到了復(fù)活與再生,仿佛白居易的野草,仿佛李商隱的藍(lán)田玉煙,凡俗的事物有了神性,短暫的生命進(jìn)入了永恒。而人類也因為唐詩而有福了,人類的地球,物種繁多、生機盎然而和諧的地球,以及人在其中所體會到的幸福、歡樂與傷感等,因為唐詩而得到了保存。即使未來的世界被老鼠或者螞蟻所統(tǒng)治,那么只要有唐詩存在,人類就還擁有一個可望而不可重臨的生命烏托邦。
——錢文亮《回到唐詩》
我又讀過常建的詩《題破山寺后禪院》:“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都寂,但余鐘磬音。”這首詩過去常讀,這一回才知道這破山寺就是常熟虞山上的興福寺,真是沒想到。這個寺如今不是大名鼎鼎,可是幾十年前我到過,印象還很深,記得寺前是一道深淵,有石橋架在深淵之上。那時沒有什么游人,只覺得寺內(nèi)靜靜的,有通幽處的曲徑(“曲徑通幽”如今已成著名成語),這首詩卻把我?guī)нM(jìn)了禪悟的境界。這種心境不但會發(fā)生在破山寺,我曾清早進(jìn)過一些別的寺廟,例如杭州靈隱寺附近下天竺的一個廟,靜悄悄的,在那里也有這種同樣的感受。
——任溶溶《到唐宋詩中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