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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那樹

      2017-07-12 11:32:24代首
      新作文·初中版 2017年6期
      關(guān)鍵詞:比劃桂樹桂花香

      代首

      爺爺很愛院中的一棵桂樹。那是一棵有幾十年樹齡的老樹,綠蔭如蓋,差不多占了大半個(gè)院子。

      傍晚,爺爺總愛拿了他那油光閃亮的小板凳,背靠遒勁的桂花樹干坐下,蹺起了二郎腿,默默地吸著煙。抽完一兩根煙后,他便用煙一般縹緲的語氣對我,卻更像是自言自語般講起自己的悠悠往事:

      “這桂樹哇,是我10歲生日時(shí)親手種下的。當(dāng)時(shí)呀,只有這么高?!彼斐霰粺燁^熏黑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煙頭上幽暗的火光忽閃忽閃,在靜謐的月夜下,映出背后桂花樹挺拔的樹干和茂密的枝葉。我好奇地盯著爺爺比劃的高度,有些納悶:為什么每次比劃的高度都一模一樣呢?

      爺爺講起了這棵桂樹的故事:小時(shí)候他很愛吃桂花糕,經(jīng)常在這棵樹上采摘桂花。不過樹長得特別快,種下后五年他就不得不爬上樹去摘桂花,為此還摔了不少跟頭。后來,曾祖母走了,家里也沒人做桂花糕了。每年秋天桂花開得正旺時(shí),爺爺還會(huì)爬上桂花樹摘桂花。他說,其實(shí)桂花茶也不比桂花糕差多少。再后來,爺爺每年都能喝上自己曬的桂花茶。那時(shí)爺爺已經(jīng)爬不上桂花樹了,因?yàn)樗吡?,高大的樹干上光滑得沒有一個(gè)落腳點(diǎn)。于是他便扯來一匹布,鋪在樹下,自己拿著竹竿去打桂花。他從來不讓孩子們來幫忙,因?yàn)榕滤麄兇中?,?huì)打折桂花樹的枝丫……

      每當(dāng)聽到此,我已昏昏欲睡,只迷迷糊糊聽見爺爺?shù)囊宦晣@息:“我愧對這棵桂花樹呀,吃了它一輩子,它卻從未向我討些什么……”

      第二天,講故事講到深夜的爺爺仍精神煥發(fā),很早就起來勞作,而那棵桂花樹,在聽了一夜的故事后,也顯得更加精神了。碧綠的葉子映照著金色的陽光,枝頭間纏繞著淡淡的桂花香,隱隱可見星星點(diǎn)點(diǎn)嫩黃的米粒狀的東西,像在發(fā)光,在逗笑。桂花又要開了,我想。

      兩年后,爺爺病了,被爸爸和叔叔送去了縣里的醫(yī)院救治。那年未到秋天,桂花樹的葉子卻掉了不少。那年秋天,桂花樹竟破例沒有開花。

      第二年秋天,爺爺回來了,比去時(shí)更差,他的雙眼已看不清,耳朵更是聽不見,瘦得不像樣子。爸爸終日陪在他身邊。爸爸說,爺爺知道在世時(shí)日不長了,便吵著回來。那時(shí),桂花樹上的樹葉稀稀落落,枝條上沒有一朵小花。

      幾天后的一個(gè)晚上,爸爸已經(jīng)睡熟了。我半夜醒來去廁所,經(jīng)過桂樹,忽然看見爺爺站在樹底,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婆娑的枝葉,喃喃道:“怎么不開花了,怎么不開花了?”我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爺爺回房?;貋頃r(shí),竟聞到若隱若無的桂花香,望向桂花樹,只看到團(tuán)團(tuán)的樹影里,竟星星零零地掛著幾朵小花。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shí),爺爺已經(jīng)被放進(jìn)了棺材,而桂樹上竟然開滿了淡黃色的小米粒。桂花一連開了七天,一天比一天開得熱烈,一天比一天開得濃郁。但令人詫異的是桂花在爺爺下葬后的那個(gè)晚上全掉光了,連葉子也掉了一地。這桂花樹竟也隨爺爺去了?

      再后來,村里修路,桂花樹因擋路必須被挖掉。當(dāng)時(shí)的桂花樹已經(jīng)只剩下一段光禿禿、黑不溜秋的樹干了,一片死寂。挖樹時(shí),我就站在旁邊,親眼看見桂花樹心早已被蛀空,隨著樹干噼啪一聲斷裂,我心中便一陣隱痛:

      爺爺走了,他心愛的桂花樹也隨他一起走了。

      (指導(dǎo)老師:姜志剛)

      寓情于物,將物寫活

      樹即是人,人,也便是樹。這棵樹幾乎就是爺爺?shù)南笳?。它在爺爺十歲的時(shí)候被種下,便仿佛和爺爺?shù)纳B在了一起。桂花樹伴隨著爺爺?shù)某砷L,桂花可以做桂花糕,也可以做桂花茶,它用自己的無私奉獻(xiàn)給人們美好,仿佛成了“我們”家的一員。而最令人觸動(dòng)的是在爺爺生病后,桂花樹也開始變得凋零,而爺爺去世后,桂花樹更是仿佛用力燃燒了自己的生命,在絢爛綻放后歸于沉寂,和爺爺一同離去。這樣的設(shè)定,這樣的寫法,賦予了桂花樹以感情和生命,讓人讀后不禁動(dòng)容。桂花樹,分明就是爺爺?shù)幕戆。。ê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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