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榮
時常抱著幾本書,恬然自適地走過上下班必經(jīng)的一排香樟樹下,看天天藍,看花花美,看路旁行人個個順眼——書香滿懷,心底踏實得緊。
不疾不徐的風(fēng),不厚不薄的云,不憂不喜的草木。
我在文學(xué)的路上一徑走著,朝暉夕陰,氣象萬千,如入桃花源,讓人陶然其中。當(dāng)你問我,文學(xué)是什么,文學(xué)有何用,我只能一笑。此中意味,如雪夜訪友未遇興盡而返的王子猷,如西湖七月半不看燈偏看人的張岱,如面對權(quán)貴探訪仍然在爐火照耀下全心打鐵的嵇康,安可與忙于算計精于世故之人道哉?
一位詩人說,“從花邊匆匆走過目光從不停頓的人,不配擁有春天”。以為然。我常為一花半草駐足,為鳥群云影目送,并用詩歌呼喚內(nèi)心的細(xì)膩溫柔,因為“詩是被心譜成音樂的宇宙”。
這個世界,除了物質(zhì)的豐裕,還需要給靈魂安一副飛翔的翅膀。文字是心靈的出口,多少個靜謐夜晚,或閑適下午,我在文字里梳理思緒,安放情感,尋覓精神的原鄉(xiāng)。
愛上了茶,玻璃杯中,茶葉放入,開水沖進,看茶葉舒展如人生,曾經(jīng)的山野綠之精魂已化作一縷清幽,芳香了鼻孔,潤澤了心靈。若是配一把紫砂壺,更是深得品茶之妙,霧氣升騰,氤氳之境,恰是“一幅潑墨山水畫”。
也愛咖啡。一杯拿鐵,或者卡布奇諾,午睡之后的慵懶,便在裊裊的熱氣中消散,著舒適的衣裙,看看窗臺上的茉莉、吊蘭、丁香,再從書架上取本書,風(fēng)吹到哪頁讀哪頁,然后又去做點家務(wù)事,隨意,自在。
不唯靜,出游也是放松心靈的極好方式。生命就是各種遇合。喜歡旅途中那些陌生的面孔與風(fēng)景,喜歡列車哐啷哐啷……鐵軌撞擊夜色的聲音,喜歡行走青山綠水間,徜徉亭臺樓榭邊。大漠肆虐的風(fēng),草原奔騰的馬,懸崖上櫛風(fēng)沐雨的石窟,水底悄然沉沒的千年古城……那都是時空的變幻,蒼涼,浩瀚,寬人胸襟,怡人心境。
不愿在信息滿天飛的時代做被網(wǎng)絡(luò)綁架的人,要學(xué)會適當(dāng)摒棄,忽略,拒絕。于是,只聽入耳的音樂,只讀入心的文字。聽古典樂曲,聽美國鄉(xiāng)村民謠,聽班得瑞,聽莎拉·布萊曼,聽理查得·克萊德曼。文學(xué)是一件精神的羽衣,心靈是一處寧靜的港灣,安靜的夜里,讀讀木心。
不去刻意培蘭育菊,允許花亂開。畫家老樹說,與其與人糾結(jié),不如與花纏綿。心若簡單,世界便簡單。把情感多放在草木上面,自然少了世俗喧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