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歸
陳曉生于凌晨,故以“曉”為名。“曉”字簡單明快,像穿透林葉的第一縷陽光,輕盈如蟬翼,撲閃開了柳風(fēng)花雨。
他像青蔥年歲里的白衣學(xué)長,有幾分乖巧,也有幾分正氣,還有一點逐漸收斂的桀驁。他喜歡打籃球,或許深諳其中的玄機—球跳得再野,仍處于掌控之中;球拋得再高,理想歸處仍是籃筐,而不是散漫的虛空。
陳曉的俊朗無需贅言,他的眼睛容得下深情也挑得起邪魅,但這在演藝圈中并不稀奇。好看的皮囊如遍野春花,盛放有時,凋零有時;而思想是深厚的泥土,可以容納招搖風(fēng)物,也可以靜默地守護珍寶。不同于自夸人設(shè)的小鮮肉,他向來拒絕過分追捧。他不愿端坐在神壇上,那里煙霧繚繞,看不清深淵,也無法瞻仰更高的山峰。他只是一個恪守本分的演員,喜歡躲在掌聲之外另尋趣味,絕不流俗,但也不自命清高。
他擅長書畫,自己也像從水墨中走出的少年,眉眼間有含而不露的情味。武俠故事中的劍客大多觸類旁通,能將筆意融入招式,陳曉也有類似的妙處,他用心打磨角色的神韻,就像側(cè)重寫意的淋漓書畫。他曾將自己飾演的各類角色畫成漫畫,驚現(xiàn)表演以外的才情。后來,他的“神雕曉畫”系列橫空出世,一幅幅手繪個性鮮明,恍若人物從故事深處飄入畫卷。我最喜歡其中的一幅—畫面上只有一只眼睛,瞳仁里映出小龍女的身影。那是楊過的眼睛,也是陳曉的眼睛,清亮如瀚海星辰,不惹塵埃,專注于所愛的人和事。
我喜歡有所專注的男生,當他們潛心做事時,仿佛籠了一層清朗的光暈。此生漫長,如果一個人在名利之外別無癡迷,要么無趣要么寡情。陳曉是幸運的,他在名利場外有一座秘密花園,其中安居著他心愛的姑娘。他不必為了浮華背叛夢想,無論走多遠,總有深情引他踏上回家的路。
他曾為了謀生混跡于雷劇,但他清醒地知道,這絕非歸宿。當他有了選擇余地時,一個個新鮮生動的角色閃現(xiàn)于光影之中,比如《那年花開月正圓》中的沈星移。那是一個備受寵愛的紈绔子弟,于嬉笑怒罵間占盡風(fēng)光,但清澈的眸光泄露了內(nèi)心的純良。心愛的姑娘已曾經(jīng)滄海,他只是她所珍視的一滴水,卻甘愿耗盡畢生癡念。在叵測商道和動蕩時局中,他逐漸成長蛻變,脫胎換骨后的華彩愈發(fā)動人心魄。
他是安靜內(nèi)斂的陳年月色,待到破曉時分,自有晴光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