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峰
在一次義工組織的去孤兒院捐贈活動中,我認(rèn)識了阿靜。當(dāng)時,慈善家們都坐在主席臺上,對著鏡頭高談闊論。輪到阿靜發(fā)言時,卻怎么也找不到她,院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在孤兒院里找了兩圈,才在孩子們的宿舍里找到她。原來,她在忙著把孩子們的被褥拿到院子里晾曬。我急忙說:“院長等你發(fā)言呢?!彼χ鴶[手說:“連著下了幾天雨,孩子們的被褥有些潮濕,今天陽光好,給孩子們晾曬一下被褥,這比發(fā)言重要多了。”
活動結(jié)束,其他人都忙著合影留念。阿靜卻陪孩子們做起了游戲。她跟孩子們玩老鷹抓小雞,阿靜身體偏胖,不一會兒,她的額頭、鼻梁上就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孩子們在她身邊跑著笑著,尖聲叫著,像一個個快樂的天使,而她也笑得格外燦爛。當(dāng)她喘息著坐到秋千下,孩子們圍著她,都爭著要坐到她的腿上。她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掏出糖,分給孩子們。一個唇裂的孩子嘴里含著糖,口水不斷地滴到她的褲子和衣襟上,她毫不在意,拿出手帕不斷地給一個患腦癱病的孩子擦鼻涕。
看著那溫馨的一幕,我的心瞬間柔軟起來。
后來,又與她一起去養(yǎng)老院做義工。從老人們對她的態(tài)度中,可以看出,她是這里的???。她陪老人聊天,推著輪椅上的老人在鮮花盛開的小花園里曬太陽,還給阿姨們梳頭發(fā)。一次,看見她實(shí)在忙不過來,我便主動請求給一位阿姨梳頭,可阿姨并不買賬,嘴里含糊不清地嚷著什么,還把椅子拍得啪啪響。我尷尬極了,呆呆地退到一旁,不知所措。
這時,阿靜跑了過來,先是緊緊擁抱阿姨,輕聲細(xì)語地安撫著她。說也奇怪,剛才還兇巴巴的阿姨,竟然安靜下來,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像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阿靜給她梳了一個時髦的發(fā)辮,又跑到花壇邊,掐了一朵鮮花,插在阿姨的耳后,然后掏出一面小鏡子,照給阿姨看。阿姨高興極了,拉著阿靜的胳膊,連聲說著什么。
旁邊的一位老人告訴我,這個阿姨神志不清,在叫阿靜“閨女、閨女”。阿靜給阿姨揉肩膀、捶背,大概是身上舒服了,阿姨瞇著眼睛咯咯地笑著,煦暖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表情像嬰兒一樣天真、無邪。阿靜神色平靜,動作輕柔,繼續(xù)給老人按摩胳膊和腿腳。遠(yuǎn)遠(yuǎn)望去,儼然是一對親親熱熱的母女。
回家的路上,我好奇地問阿靜:“怎么那些老人和孩子那么喜歡你,愿意與你親近?”阿靜莞爾一笑,說:“你只有發(fā)自內(nèi)心地愛他們,把他們當(dāng)作自己的親人,他們才會接納你,才會真的喜歡你?!?/p>
瞬間,我明白了,原來,愛就是內(nèi)在花開。所謂愛,不過是一顆美好的心靈在萬丈紅塵中的自然綻放,它毫無保留地把芬芳美麗源源不斷地傳遞給人們。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