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江小平
一條河流,無聲地漂過來,又漂過去。麻木的水罐,愣在黃土地灰白的記憶里,失去了花紋。而我夢中的釘子,被風隨意地放逐。
遙望兩岸的莊稼,恍惚,神秘。當霧靄緩緩退去了幕紗,禾苗真實地呈現(xiàn),農(nóng)人坐在稻田之上,抽泣。思念潛滋暗長,白鳥解開了纏在纖腿上的繩索。
撫摸勞動,俯向家園。父親的汗滴閃亮陽光下的爆響,疼痛開始拔節(jié)。麥苗,招搖在四季里,父親的靈魂飄成了天空無主的浮云。
清冷的月輝。誰打翻了蠶豆和蛙鳴,向下或向上生長的,都化作明亮的焰火,躍過黝黑的山梁,隨釘子一意孤行。
風聲鶴唳,天高地遠,每一條崎嶇的路都是草木皆兵的感悟。
漂泊的河流,伴隨低垂的頭顱,跪伏,如沉重的念叨鏨刻進苦難的黃土地。懸空的夢一種巨大的落差,讓古老的銅鐘微微地戰(zhàn)栗。
下瀉的瀑布,喘息,隱痛;仰望的目光,上升,攀援。
星子的祭壇,點亮著虔誠。天河迸濺的清淚,七零八落,墜在了,寂寞的——空心花園。
瑟瑟的秋風吹來,水就長滿了皺紋?;椟S的視野,夕暉隨意地涂抹,夕陽欲說還休。
日薄西山,古老的渡口,白發(fā)艄公已撐篙千年,匆匆行客渡不過一條心事重重的河。
白鶴依舊在對面濯洗。許多關(guān)于愛的神話在此擱淺,兩岸青山的對峙中,時光悄然流逝。寒涼的風吹開了誰的醒悟——水老了!
水老了,魚會老么?
魚老了,歲月也就無聲地老去。
昏黃的燈。誰凌亂的徘徊躲開了生活;誰雙手合十,一場青春的禱念草草收場。誰的悲痛不懼沉溺,竟要赤身泅渡不再溫暖的長河?
孤星的淚,滴落。瑟瑟的秋風,吹拂,水爬滿了魚尾紋??蔹S的葉掉不進河流里,它把自己燒成了灰,抹掉那些不應該的記憶。
灘涂的垂柳,婀娜的身影,不知還在招搖些什么。
心碎的船,一次次從堤岸上吃力地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