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有來

多年來，我一直想去非洲看火烈鳥。

我想看看幾十平方公里的湖面被火烈鳥染紅的動人景象，想看幾十萬只火烈鳥振翅齊飛遮天蔽日的壯觀場面，想看成千上萬只火烈鳥在水面上起飛時濺起的水花，也想看看幾只火烈鳥用那彎彎的嘴巴在平靜的水面上覓食時的優(yōu)雅姿態(tài)，更想看看火烈鳥在談情說愛時兩頸交纏的那種纏綿繾綣的愛情舞蹈……

我不知道這是我看到過的照片或者電視影像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記，還是我僅僅憑空虛幻的想象，但這些想法已經(jīng)在我的腦海里存在好幾年了。

2013年7月，我終于遂心如愿，與幾位朋友一起去非洲攝影。

在經(jīng)歷了肯尼亞馬塞馬拉和安博塞利大草原上狂野的獅子、獵豹和馬拉河里的鱷魚捕食角馬、羚羊的血腥場面之后，在一個中午，我們來到了肯尼亞的博高利亞湖。

博高利亞湖和納庫魯湖是非洲兩個最大的火烈鳥之家。博高利亞湖位于肯尼亞裂谷帶邊緣，是碳酸鈣湖，面積約30平方公里，據(jù)導(dǎo)游說湖中的火烈鳥特別多，有200多萬只。我們還沒到公園的大門就隱隱聽到了火烈鳥的鳴叫聲，一進(jìn)公園的大門，就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樹梢上一群群飛翔的火烈鳥，一到湖邊，那場景真是讓人震撼，整個30多平方公里的博高利亞湖粉紅一片，全是火烈鳥，天上飛翔的一群群火烈鳥鋪天蓋地而來，像一片粉紅的云在湖面上浮動，我激動不已，真不知道該拍哪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漫天飛舞的火烈鳥。博高利亞湖三面環(huán)山，在蒼翠群山的映襯下，盤旋飛翔的火烈鳥顯得特別鮮艷奪目。在遠(yuǎn)處，火烈鳥飛翔的隊形在不斷地變化，有時像無數(shù)個“人”字在移動，有時像一條龍在飛舞，有時像波浪線在不斷地延伸；在近處，在游客的影響下，原來在湖邊覓食、休息的火烈鳥不斷向空中飛去，想象一下，成千上萬只火烈鳥同時張開翅膀、伸展著頭和兩腳，連綿不斷地向空中飛翔，何等壯觀。

火烈鳥，因全身為火紅色而得名，體型大小似鸛，所以又名紅鸛，博高利亞湖里的火烈鳥大多是小火烈鳥，高約106厘米，翼展152.4厘米?；鹆银B棲息于溫?zé)釒}湖水濱，涉行淺灘等咸水湖沼澤地帶和一些潟湖里，是一種長有蹼足的涉禽，也是大型的飛禽，起飛不像小鳥那樣快捷，需要十來米的助跑才能飛上天空。起飛時它不停地拍打翅膀，兩掌不斷地在水里劃動，在水面上留下長長的波紋，同時還會濺起無數(shù)的水花，這是攝影者們最喜歡的場景了?；鹆银B好像也通人性，不斷地在湖面上表演著起飛動作，有時是一只在水面上“噠噠噠”地起飛，有時是幾只動作整齊地飛向天空，有時則成千上萬只排著隊向天上飛。如果在日出日落時分，在滿天的朝霞或晚霞的映襯下，火烈鳥變得滿身透紅，濺起的水花像通紅的珍珠向四邊灑落，火紅的水面上留下的波浪不停地向周邊蕩漾擴(kuò)散，如果身臨其境，那真是一種美的享受、心靈的洗滌。如果你是一個攝影愛好者，碰到這樣的場景肯定會心無旁騖，沉迷其中，相機(jī)也會響個不停了。真可惜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拍到這一場景。

湖面上密密麻麻的火烈鳥列成一個個方隊，低著頭用彎彎的嘴巴在水面上不停地掃來掃去?；鹆银B以小蝦、蛤蜊、昆蟲、藻類等為食。覓食時，頭往下浸，嘴倒轉(zhuǎn)，將水和食物一起吮入口中，再把多余的水和不能吃的渣滓排出，然后吞下食物。說起來復(fù)雜，它們做起來可要快得多了，一秒鐘內(nèi)它們就能重復(fù)多次這樣的動作，想不到吧，它們彎彎的嘴竟然如此敏捷。它們邊掃、邊吞、邊走，就像一隊隊穿著粉紅正裝的儀仗隊，向不同的方向行進(jìn)。

還有許多火烈鳥正在湖邊的淺水區(qū)洗澡、梳理羽毛或休息，它們有的在岸邊信步徜徉，有的交頸嬉戲，有的還會雙翅舒展，翩翩起舞。但這個時候往往是最危險的，樹林里成群的狒狒和在岸邊蹲守的禿鸛會在這個時候突襲捕食火烈鳥，而火烈鳥的自衛(wèi)方法就是群居和逃跑，如果反應(yīng)不快就會一命嗚呼?？磥砥届o的生活后面都會隱藏著危險，只要生存就會有風(fēng)險，就會有爭斗，只有強(qiáng)者才能獲勝，只有警覺和敏捷才能平安，人如此，鳥也一樣。

火烈鳥喜歡群居，是世界上群居規(guī)模最大的鳥種，它們靠群居來保護(hù)自己。成千上萬只火烈鳥在一起覓食、一起休息時，只要一只火烈鳥發(fā)現(xiàn)敵情，就會鳴叫著邊跑邊拍打翅膀起飛，其他火烈鳥只要一看到同伴的動作，就會朝著同一個方向起飛逃跑。即使是最狡猾、最快速的獵手也躲不過成千上萬雙眼睛的監(jiān)視，所以它們能捕到的往往就是一些老幼病殘的火烈鳥，健康的火烈鳥一般是很難捕到的，除非它們脫離了群體，或者真的非常遲鈍，又或者麻痹大意。

在大群的火烈鳥中間還夾雜著一些灰色羽毛的火烈鳥，它們的腿是黑色的，這就是火烈鳥的雛鳥了，在整個群體中，雛鳥并不多，因為一對火烈鳥要七年才孵一只小鳥，那為什么火烈鳥的整個群體數(shù)量沒有減少呢？因為火烈鳥的壽命很長，可以活20～50年，最長壽的一只據(jù)說活到了83歲，2014年1月30日在澳大利亞阿德萊德動物園（Adelaide Zoo）辭世，園方人員非常悲痛，一片哀戚。

傳說火烈鳥的羽毛豐滿后會一直往南飛，不停地飛，只為讓天火將自己的羽毛點(diǎn)燃，而后將火種帶回。一旦有異族侵入，火烈鳥將火光迸現(xiàn)，顯示出超常的神力，全身都被耀眼的光焰籠罩，尖利的喙成為鋒利的刃。有人說，火烈鳥是神鳥，體內(nèi)蘊(yùn)含著無窮的精力，一旦成千上萬只火烈鳥集聚在一起，一池湖水就頓時被映照得通紅，成為一片烈焰蒸騰的火海?？梢姺侵奕嗣裱壑械幕鹆银B就如同我們眼中的鳳凰涅槃一樣，是經(jīng)烈火焚燒后從灰燼中重生的神鳥。

轉(zhuǎn)眼間，四五個小時過去了，我已經(jīng)拍了幾千張照片。太陽開始西沉，我們準(zhǔn)備移師到湖東岸去拍日落和晚霞中的火烈鳥?？晌覀冞€沒有收拾好設(shè)備回到車上，西邊天空一下子聚集了大量的烏云，把太陽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日落沒了，晚霞也沒了，天慢慢暗了下來，我們只好遺憾地回賓館了。本來滿懷信心地準(zhǔn)備第二天早上去拍日出和朝霞中成千上萬只火烈鳥起飛的場景，但非常失望的是第二天凌晨三點(diǎn)多就開始下雨了，而后面的行程又不能改變，所以只好萬分遺憾地離開了博高利亞湖，可心中始終懷著一種期望：以后還要來這里，在滿天的朝霞或晚霞的映襯下，拍攝成群起飛的火烈鳥，當(dāng)然還有火烈鳥的愛情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