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教材教,不要教教材”是現(xiàn)今課堂教學改革的一個重要指導思想,許多教師都在踐行之。但在具體課堂教學實踐中,特別是語文教學實踐中,卻出現(xiàn)了諸多偏離其本質與內涵的問題,尤其是變“用教材教,不要教教材”為純粹的“不教教材”的現(xiàn)象——課堂教學中教材只是引子、由頭,教學時教師對語文教材,只是進行了“蜻蜓點水”式的提及,課堂上沒有引導學生讀書、思考;或在授課過程中,教師不是緊扣教材教學,而是用課件、課外文本等來充填課堂,最終導致課堂時間浪費,教材文本得不到深入解讀,學生能力得不到真正發(fā)展。江蘇師范大學魏本亞教授指出,“語文課程改革進行了十多年,語文教學的生態(tài)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化了”。[1]為什么語文教學的生態(tài)越來越惡化,問題越來越多,學生也似乎學得越來越差呢?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但筆者認為,這也與教師對教材的態(tài)度有很大的關聯(lián)——只顧“走出”,未能“走進”,沒能把握住“走進”與“走出”的關系與度界。筆者認為,在語文教學中教師只有引導學生扎扎實實地“走進”教材,才能輕輕松松地“走出”教材。
文學家曹文軒先生曾說:“沒有經(jīng)過凝視的世界是沒有意義的。”課堂教學也應該首先讓學生凝視,讓學生聚焦——凝視教材文本,聚焦實質性的問題。我們都知道,語文教材包含很多文質兼美且具有代表性的文本,是編者心血的結晶。以統(tǒng)編初中語文教材為例,這套教材中一篇文章的選擇、一道習題的撰寫、一個詞語的造遣,都是有序的,都是突出這一篇個性與這一類文本共性的;整套書的編寫,從初一到初三,各版塊內容的安排與穿插,都是經(jīng)過反復實踐、修正而最終定型的。
筆者認為要扎實“走進”教材,教師首先要把握教材的內涵,教好教材。當然這里的“教好教材”,不是教師照著教材一五一十地做“傳聲筒”,而是教師要利用好教材,教應該教的,教必須教的。在教好教材的基礎之上,再“走出”教材,也就是教師用自己更多、更好的發(fā)現(xiàn)來充實教材、發(fā)展教材、建設教材,最終實現(xiàn)學生語文素養(yǎng)的提升與發(fā)展。統(tǒng)編初中語文教材中的課型分為兩類,一類是教讀課,一類是自讀課。教讀課,就是教師要教透、教深、教活、教好,教知識、教能力、教方法、教思想、教審美、教語言、教文化。自讀課,就是讓學生用教讀課所學的方法與策略、知識與能力來自我解讀文本,是教讀課文的應用。
作為教師的我們,應該重視教材,用心用好教材,只有用好了現(xiàn)有的教材,才能為學生成長奠基,學生的語文素養(yǎng)才能真正得到提升與發(fā)展。且,只有用好教材,學好課內文本,學生才能更好地“走出”,更好地實現(xiàn)學以致用的語文學習目標。
綜上所述,教學的第一步,不應該首先考慮如何“走出”教材,而是考慮如何“走進”教材。
課堂是全班學生的課堂,非少數(shù)學生的課堂?!白哌M”教材,就是讓所有的學生能夠理解與掌握。過度地“走出”教材,進行所謂的“課外鏈接”,確實可能會有助于優(yōu)質生擴大知識面與視野,但對于大多數(shù)學生而言,卻可能是“對牛彈琴”——教師在課堂上大量出示與教材文本似乎相關卻又游離于教材文本之外的圖片、問題、語段、音頻、視頻等,旁征博引,學生被動地看著、聽著、講著。更有甚者,教師不是讓學生從文本中來,到文本中去,而是讓學生不看書,只看所謂的投影,根據(jù)投影來學課文——文本成了可有可無的教學載體,學生被動地接受。
在現(xiàn)今改革的課堂上,在真正培養(yǎng)人的課堂上,學生不應該是課堂學習的“棋子”,而應該是課堂學習的“棋手”。課堂上,只有讓學生有自己學習的主導權,讓學生主動而積極地參與學習,而不是被動地學習,更不是被灌輸著學習,這樣的學生才是具有未來發(fā)展前途的學生。事實上,教師搞所謂的一刀切式的“走出”教材,是不符合學生整體實情的,因為學生情況是不一樣的。即便是同樣的一個問題,學生也會因為個體不同而有不一樣的理解。所以,在教學中,教師只有首先對文本進行了扎實“走進”,只有從根本上理解了學生存在的不同的問題,在此基礎上才能讓不同的學生很好地“走出”教材。
扎實“走進”教材,還是九年義務教育的需要。小學、初中九年義務教育的基本在于打基礎——只有打好了基礎,才能有助于后期的成長。故授課過程中,必須以“走進”為主,讓更多的人學到,學會,從而讓大部分人達到目標。
學者王國維認為,欣賞文學作品“須入乎其內,又須出乎其外”。其之言“入乎其內”,是前提;其之言“出乎其外”,是拓展。沒有“入”,何來的“出”?當然,如果只是很好的“入”,而沒有很好的“出”,自然也是有問題的。
其實,在真正“走進”教材的過程中,也是時刻存在著“走出”教材的情況的。在教學過程中,教師應始終扣住教材,扣住主問題,扣住主旨,以“本”為中心;同時教師在學生思考的過程中,讓學生在自己已有認識的基礎之上,在所學的基礎之上,進行思維的拓展,這就是“走出教材”——將生活的常識、已有的學識、所見的知識以及自己不被束縛的思想、思維方式進行整合,進行思考,進行學生個性化的理解與提升。
教師在引導學生解決問題的過程上,其必然需要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用現(xiàn)實的例子,用已學的知識,進行拓展、啟迪、誘導,這也是“走出”教材;當學生似乎理解文本之時,教師完全可以帶領學生適當“走出”教材,另設問題——自然必須緊扣所學,讓學生思考,從而加深對類似問題的理解與把握,這是在“走入”前提下的正確“走出”,這是教材文本的升華與深化。我們所強調的處理好“走進”與“走出”的關系,講“走進”與“走出”邊界,是指課堂教學中不能本末倒置,應該以“走進”——“入乎其內”為根本與前提,以“走出”——“出乎其外”為目標與延展。
語文教育家葉圣陶先生提出,語文課之“最終目的為:自能讀書,不待老師講;自能作文,不待老師改”。也就是“教是為了達到不需要教”。“走進”的本質之意就是“教”,就是充分發(fā)揮教師的主導作用,不只是教所謂的書本知識,而是教書本中所蘊含的思想、內涵、本質、根本,不僅要讓學生知道書本之“然”,還要讓學生知其“所以然”,更要能讓學生能夠“用其然”。而所有這些,均需要真心實意讓學生“走進”文本世界,“走進”學生世界,而不是一開始就進行所謂的“走出”——去解、去用、去創(chuàng)類似問題。而如果高度重視“走進”,科學地“走進”,就會真正學到精髓,就會觸類旁通、舉一反三,“走出”就會變成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筆者在初中語文教學中始終堅持著“扎實走進教材”的語文教學思想,在課堂教學中,將教材文本老老實實地教好,注意做到三個吃透——吃透教材總要求,吃透單元總要求,吃透文本總要求。筆者以為,只有真正吃透了這些總的要求,真正“走進”了總要求下面的具體內容、具體任務、具體目標,才能真正掌握。在三個總要求之中,文本總要求是最為關鍵的,特別是編者撰寫的一系列文字,包括預習要求、旁讀提示、探究練習、補白說明等等,它們都是編者思想最為充分的體現(xiàn),學生如果真將它們理解透徹了,那么少講一題、少說一例、少引一案又有何妨?少“走出”一點,再少“走出”一點,多“走進”一點,再多“走進”一點不是更好?
筆者以曾經(jīng)執(zhí)教的《天上的街市》一課為例來具體談談語文教學中如何引導學生“扎實走進教材”。以下是簡要教學流程——
學習目標:通過自我閱讀、積極思考、相互探究,能夠正確背誦詩歌,富有感情地朗誦詩歌;合理描述詩中所描繪的世界,準確理解詩人所表達的思想感情。
自學指導1:請同學們自由朗讀全詩。5分鐘后,比誰能夠基本正確背誦詩歌全文。
自學指導2:請再讀全詩,用自己的話概括詩中所描繪的世界,寫下來,不少于3個詞。3分鐘后,比誰概括得正確。
自學指導3:請再讀全詩,積極完成下面兩題——
1.你知道民間傳說中的“牛郎織女”的故事嗎?在你的想象中,他們在天上應該過著怎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與郭沫若筆下的《天上的街市》中“牛郎織女”的生活相同嗎?郭沫若為什么要這樣描繪呢?從中可見,詩人想通過此詩,表達怎樣的思想?
2.依據(jù)你對詩歌主旨的理解,有感情地朗讀全詩。5分鐘后,比誰能結合詩歌中具體詩句進行正確剖析。
課堂練習:請同學們結合今天所學——“借聯(lián)想和想象來表達情感”的方法,朗讀“積累拓展”第三題中3首與牛郎織女有關的詩歌,能說出詩人借牛郎織女的故事,分別表達了怎樣的情感。3分鐘后,比誰能結合詩歌進行大致分析。
“教什么比怎么教來得重要。教師沒有對文本的自我解讀,沒有對學生主體的正確認識,沒有對教學目標的科學預設,課堂自然面目可憎。”[2]筆者在課堂教學中的所有問題均來自教材文本,來自文本中固有的“預習題”“探究題”“拓展題”。在教學中,筆者首先通過解決文本中的問題,讓學生深入地理解文本內涵,把握文本實質,透視文本精神,從而為“走出”文本也就是進行課堂練習奠定了基礎,文本的理解性內容與練習有著高度的關聯(lián)性,學生只有理解了文本才能更好地“走出”。
在《天上的街市》一詩的教學中,筆者引導學生從讀詩、背詩入手,“背”是更有價值的讀?!叭f法之法,莫過真讀?!弊x到位,自然才能自解,讀到位,才能真正“走進”——讀是“走進”的最好方式,比教師的講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讀是前提,理解是延展,從而整體性地把握“寫了什么、表達了什么、如何表達”。這三個問題是語文教學的基本問題,也是核心問題。在教學中筆者有序地安排時間讓學生深入思考,最終讓學生用今天所學之法來分析相關詩歌,學以致用,“走出”就能夠水到渠成。
還需說明的是,筆者在教學中,沒有像其他教師一樣對學生介紹作者簡介、時代背景,即沒有所謂的“知人論世”類的“走出”。因為筆者認為,作品的內涵必須從作品本身出發(fā),而不是通過“知人論世”就能理解與把握的,“知人論世”充其量是提供一個線索,一種可能。教學中就要給學生時間,讓學生真正地沉潛到作品中去,從作品中來,到作品中去。
教材的“走進”與“走出”是課堂上一對極為重要的關系。這對關系也必須理順、理明,先課內,再課外;只有扎實“走進”,才能輕松“走出”,而不是任其自然,無限拓展,隨意添加,旁逸斜出。如此,才是對“用教材教,不要教教材”的思想的正確把握,這一思想才能得到正確實施,最終提高課堂效率,實現(xiàn)減負增效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