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亭
治療躁動癥的濟世良方其實沒有多大的玄奧,無非“實事求是”四個大字
上個月寫了《經濟工作的大忌之三:虛》,再來劃拉一篇關于“躁”的。
“躁”的釋義是“性急,不冷靜”。躁的外在表象是不冷靜,其實內在核心是不理性。凡事就怕“過”,過猶不及。躁不是小“過”了一點,而是大“過”了一片。
譬如急躁,急于求成、好大喜功的心思人人都有,但急到朝令夕改、恣意妄為,就會釀成大禍。共產黨奪取政權前后,全國搞了大規(guī)模的“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改革,且以法律的形式昭告天下,依法而行,這就很好。后來因為天災病業(yè),農民希望“組織起來”,走合作化道路,這也沒錯。但是你不要“急”?。航裉旎ブM,明天就成了合作社;今天初級社,明天就成了高級社;今天是集體經濟,明天就成了人民公社,一大二公、政社合一了。說到底,新中國成立后存在的缺吃少穿、憑票供應問題,就是在三農政策上、生產關系超越生產力發(fā)展水平的急躁冒進所造成的。
改革開放以后的短短十年間,我們就成功地解決了十多億人口大國的溫飽問題。這無非就是實事求是地治理了一下三農政策的急躁病?!靶列量嗫嗳辏灰够氐浇夥徘啊薄粋€農業(yè)“大包干”,把種地賣收的權力都還給了農民及其家庭:種什么?種多少?賣什么?賣多少價?都交由市場主體去說了算,這不也就結了嘛!
又譬如“浮躁”,既然都不想當“小腳女人”,那就大步向著奮斗目標奔唄!可是目標已然定高了,達不到怎么辦?那只有浮夸造假、自欺欺人了?!俺②s美”的口號喊出來了,不認為是利令智昏、匪夷所思,反而當作是雄心壯志、豪氣干云;畝產萬斤、幾萬斤甚至是十幾萬斤的“衛(wèi)星”送上天了,不認為是缺乏常識、喪失理智,反而當作是人間壯舉、世界奇跡!
改革開放以后也不過十多年,我們就成功地解決了經濟發(fā)展問題。這無非就是實事求是地治理了一下經濟理論的浮躁?。褐袊幵诓㈤L期處在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社會主義就是發(fā)展生產力;確立對外開放和市場化改革是國家發(fā)展的基本方向,并由此形成全社會共識;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在此基礎之上和前提之下,更好發(fā)揮政府作用。全黨全民人心思變,奮發(fā)進取,也就不過30來年,人民生活和城鄉(xiāng)面貌顯著改善,中國巍然和平崛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再譬如暴躁,如果自然科學和經濟理論中的反科學、反規(guī)律,同政治上的“極左”思潮相結合,便會造成慘絕人寰的社會悲劇。最初源于對“蘇修”的意識形態(tài)之爭,我們確立了“反修防修”的“千年大計”,于是發(fā)動了一場全民參與的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的繼續(xù)革命——文化大革命。悠悠十年間,在幾乎所有的領導干部被打成“走資派”,幾乎所有的正直之士被打成“右派”、“臭老九”和“反動學術權威”之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已成了國際社會“棄兒”,經濟到了崩潰的邊緣,信念塌方、人人自危,所謂的革命也就成了一場自毀長城、一地雞毛的“內亂”。
改革開放以后也不過是十多年,我們就成功地解決了政治方向問題。這無非就是實事求是地治理了思想理論的暴躁?。骸皩嵺`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個思想解放熱潮,不但破除了“兩個凡是”的禁錮,守住了“四項基本原則”的底線,還形成了“以人民為中心”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fā)展觀。也就不過40來年,中國走進了世界舞臺的中央,成了國際經濟和政治秩序無可替代的參與治理者。
無論急躁、浮躁還是暴躁,凡事到了“躁”的地步,毛病就生成了,禍害就開始了。治療躁動癥的濟世良方其實沒有多大的玄奧,無非“實事求是”四個大字!我們的國家今后要走得穩(wěn)、走得好,不燥動、不折騰,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有實事求是之意,無嘩眾取寵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