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凡
約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1921-1986)是德國著名藝術家,以裝置和行為藝術為主要創(chuàng)作形式。在那個風云變幻、政治動蕩的年代,如果人們可以從博伊斯所處的時代背景了解他的作品,便可以發(fā)現他內心深處對社會存在深深的責任感。
約瑟夫·博伊斯當屬國際藝術領域最富爭議的藝術家之一,也是二戰(zhàn)之后藝術轉型的關鍵人物和代表人物。1921年,博伊斯生于德國克雷費爾德,童年時光幾乎在一個中世紀小鎮(zhèn)克累弗度過。當博伊斯八歲時,他們舉家搬往克雷弗鎮(zhèn)外的小村莊,他在田園玩耍時便對植物和動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此后博伊斯也將他童年培養(yǎng)的這些興趣呈現在他的作品之中。
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開始不久,博伊斯高中畢業(yè)。在征兵之前,博伊斯自愿加入空軍并且被培訓為一名無線電報員,之后又成為一名俯沖轟炸機飛行員。1943年,博伊斯駕駛的JU87飛機在轟炸蘇聯(lián)克里米亞地區(qū)的基姆防空基地時被敵方擊落,艙內的戰(zhàn)友當場喪命,而博伊斯則幸運地在顱骨、肋骨和四肢全部折斷的情況下被當地的韃靼人救了回來,當地人用黃油涂滿他的身體,以致他的體溫不會散去,并用毛氈包裹他的身體,用蜂蜜涂抹他的頭部。這才保住了博伊斯的命,使他得以健康。所以,博伊斯此后的藝術作品常常會出現黃油和毛氈。這個至關重要又無比獨特的經歷,呈現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藝術創(chuàng)作中,他將它們整合為一套純凈的象征符號系統(tǒng),構成了他全部作品強有力的核心。
深受戰(zhàn)爭影響的約瑟夫·博伊斯,對于“納粹主義”有了新的定義與看法。他覺得革命的目標是解放,而那些高舉道德理想卻用國家權力欺壓百姓,是那些沒有解放社會的革命者所導致的。當被問及有關“納粹主義”的問題時,博伊斯聲稱,企圖恢復“納粹主義”的力量至今尚未消失,人們依舊被灌輸著某種政治制度,試圖摧毀人道主義觀念,阻礙他們意識真正自由的可能。博伊斯曾以自己在亞琛和奧斯維辛納粹集中營的表演為據,在玻璃柜中展出作品《奧斯維辛——實證》時,其背后的用意也變得越來越明顯。在陳列的象征性物品中,博伊斯放入了為奧斯維辛紀念提案籌備的速寫,還有他在亞琛使用過的便攜爐和兩塊黃油。然而,爐子和油脂暗示當時奧斯維辛里最不人道、最殘忍的行徑之一;活燒人體并收集他們身上滴下來的脂肪油,再將這些脂肪油作為繼續(xù)焚燒的燃料。但是,因為這一舉動,博伊斯接到了為紀念1944年7月20日而組織的反納粹活動委員會的投訴,其要求他對《生命歷程》中提出讓柏林墻增高五厘米以使其具備更好的比例這一建議加以解釋,但是博伊斯拒絕了這一提案。當指出柏林屬于精神問題時,他總結道:“柏林墻本身并不重要。不需要過多地談論它!通過自我教育建立更好的人格之后,所有的隔墻都會消失?!?/p>
“納粹主義”的遺產對于博伊斯來說是一個重要的議題,對現今的德國也是如此,但直到1957年博伊斯才敢直接嘗試?!凹{粹主義”對于博伊斯而言是一個難忘、不可平視同時也是不敢輕易觸碰的命題,對現今的德國也是如此,直到1957年博伊斯才敢直接嘗試。
《如何向一只死兔子解釋圖畫》是博伊斯的一場獨秀,他懷抱野兔的尸體在施梅拉畫廊轉了三個小時,還耳聾般地對其喃喃自語,整個過程都被拍攝記錄下來。他頭上裹滿蜂蜜和金箔,左腳蹬著毛氈鞋底,右腳蹬著鐵鞋底,他像圣母瑪利亞抱著基督尸體那樣輕摟著死去的野兔。博伊斯在表演地聲明中自言自語道:“即使是死去地動物也比秉承固執(zhí)理性觀念的人類具備更強的直覺能力?!比祟惖乃伎际且环N獲得的能力,但也會智能化,到某種極端程度并持續(xù)僵化,最終在政治和教育領域表露出致命的弱點。
博伊斯的行為藝術作品《我喜歡美國,美國也喜歡我》,這個作品表現了他的身份——治療社會頑疾的巫師。博伊斯帶了一個火把、兩長條毛氈、手套、一根拐杖和50份《華爾街日報》,掛在脖子上的三角鐵一直懸在腰間。角落里的稻草用來給荒原狼睡覺(也許是給博伊斯,也可能是給他們),而這個區(qū)域對參觀者開放,讓他們可以透過欄桿觀看行為藝術表演。然而,博伊斯很難被美國“美國”,他所“喜歡”的“美國”本質上也遠不同其他任何國家。
二戰(zhàn)后的德國一片荒涼景象,1982年,對于德國恢復生態(tài)而言,重要的作品是博伊斯在“第七屆卡塞爾文獻展”上的貢獻,他在卡塞爾通過種植7000棵橡樹發(fā)起了一個城市造林項目。1982年7月19日“第七屆卡塞爾文獻展”開幕式上,博伊斯在弗里德里希廣場中心正對著展覽大廳的地方種下了第一顆樹,并立上了石碑。其余的石碑則推在弗里德里希阿魯門博物館的草坪上,以供在城市中種植使用。為了強調計劃的反獨裁主義目的,1982年6月20日,他種下第一顆橡樹的第二天,博伊斯將一件鑲金的俄國恐怖沙皇伊凡的皇冠復制品,在一個公眾活動上融化并倒入另一個象征和平的雕塑中。不幸的是,博伊斯有生之年未能看到自己兒子溫澤在1987年“第八屆卡塞爾文獻展”開幕式上種下的最后一棵橡樹。1985年,博伊斯患上了肺炎,健康狀況急速下降。1986年1月23日,在自己的杜塞爾多夫·奧伯卡塞爾畫室工作時,他突發(fā)心臟病猝死,終年64歲。
那么,博伊斯對今天有什么意義呢?他在20世紀60至80年代“藝術品非物質化”,以及藝術價值提供者的審美缺失問題上都扮演了重要角色。博伊斯還將表演行為藝術引入歐洲,并為之加入了需要關注的嚴肅性。此外,他也算得上20世紀探索無政府主義政治的藝術家之一。博伊斯對觀念藝術的貢獻,給了作品更深層次的解讀,20世紀經歷了戰(zhàn)爭的洗禮和科技的騰飛,這使人們的感官經驗得以劇烈擴張,博伊斯更是讓藝術在表現形式上呈現出多樣性和豐富性。
(南京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