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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社叢刻》誤收詩詞四首考述

      2019-04-19 07:04:20汪夢川
      天中學刊 2019年2期
      關鍵詞:鄭孝胥南社柳亞子

      汪夢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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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社叢刻》誤收詩詞四首考述

      汪夢川

      (南開大學 文學院,天津 300071)

      《南社叢刻》中有少量誤收的作品,雖然早已被人指出,但是似乎并未引起當時南社社友以及后來研究者的充分注意。其中有四首誤收詩詞,不但其真正作者需要詳細考辨,相關問題亦需深入分析,以糾正一些尚在流傳的訛誤。

      南社;《南社叢刻》;誤收

      南社是近代以來影響很大的文學社團,而其最終解體,則是源于社內的“唐宋詩之爭”,其中尤以南社主任柳亞子與朱璽(鴛雛)的罵戰(zhàn)火藥味最濃。如今那場論爭早已煙消云散,但是其中的一個小插曲,即《南社叢刻》(又名《南社》)誤收詩詞的問題,還是值得注意。

      一、誤收詩考

      朱璽在與柳亞子的論戰(zhàn)中曾寫過一篇題為《斥妄人柳亞子》的長文,連載于《中華新報》1917年8月10日至12日,其中有云:

      妄人雖操編纂之政,實則菽麥不分,于同光體諸家未嘗窺得全豹,故《南社》十九集中,至以海藏、石遺二詩誤入鹓雛。[1]

      上文中“妄人”指柳亞子;“鹓雛”即南社社友姚錫鈞(1892―1954年);“海藏”即鄭孝胥(1860―1938年),為“同光體”代表詩人之一;而“石遺”即陳衍(1856―1937年),為近代著名詩論家。近代詩學所謂“同光體”之名,即源自鄭、陳二人。陳衍《石遺室詩話》曾云:“丙戌在都門,蘇堪告余,有嘉興沈子培者,能為‘同光體’。‘同光體’者,余與蘇堪戲目同、光以來詩人,不專宗盛唐者也?!盵2]4這里“蘇堪”即鄭孝胥。如果的確如朱璽所言,則柳亞子既激烈反對“同光體”,卻又將其代表詩人之作品誤為社友之作而收入南社社刊,實在是明顯的硬傷。那么朱璽所言是否屬實?查《南社叢刻》第十九集,姚鹓雛名下的確有兩首詩另見于陳衍和鄭孝胥集中,其一為《秋早似蘭生》:

      第二首題為《正月二日試筆》:

      心遠何妨得地偏,南歸袖手對吳天。凌空翔隼高圓外,破寂鳴雞午景前。白下溪流向大靜,紫金山色入春妍。閑中把玩消何物,卻辦微吟遣壯年。[3]4696

      查鄭孝胥《海藏樓詩》卷三亦有一首同題詩[6],內容與上引僅有二字之異:第一句“何”作“無”,第五句“大”作“人”。鄭集之三卷本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初刊于武昌,此詩系年于丙申(1896年),其時姚鹓雛才5歲,鄭孝胥36歲;此集初刻之年,姚鹓雛11歲,鄭孝胥43歲。顯然此詩為姚作幾乎不可能。此外陳衍《石遺室詩話》在論及李拔可詩時,也曾提及鄭孝胥此詩:“拔可詩最工嗟嘆……直舉蘇堪《吳氏草堂》、《晚登吳園小臺》、《正月二日試筆》……諸詩懷抱略萃于一詩。”[2]229此亦可為旁證。

      從詩的文字來看,《南社叢刻》所錄“白下溪流向大靜”句也不妥:首先“向大靜”三字不通,其次“大”與下句之“春”字不能對仗。而《海藏樓詩》“白下溪流向人靜”句,則無論格律(此句為常見拗句法)還是詩意都沒有問題。

      若說不同作者分別作詩而又如此之雷同,當然也是不可能之事。所以不論是從版本還是文字來看,以上兩首詩的確都不是姚鹓雛所作,《南社叢刻》第十九集系誤收無疑。

      二、誤收詞考

      發(fā)現(xiàn)《南社叢刻》誤收詞作,首見于曼昭《南社詩話》:

      南社詩人之作,散見于南社諸集。胡韞玉樸安病其汗漫,輯《南社叢選》,文十卷,詩十二卷,詞二卷……惟其最大疵謬則在疏忽,張冠李戴之笑柄,不一而足。茲舉一例如下:詞選卷一,錄精衛(wèi)詞三首,一《為臺城路》,題江仁矩六朝花管齋填詞圖。一為前調,贈黃椒升。一為《金縷曲》,獄中所作。除《金縷曲》外,余二首余嘗讀而疑之,蓋詞非不工,但迥非精衛(wèi)文字氣息也。因為書以質精衛(wèi),旋得復書如下:“手示敬悉,此二詞非弟作。且弟并不識江仁矩、黃椒升為何如人,亦未嘗寓目所謂六朝花管齋填詞圖,詞愈工則愈不敢掠美。樸安叢選成時,弟曾為之序,僅知其大凡,而未見全書,故有此失。本當寓書樸安請其更正,但未知其近來住址,祈以此書實入《南社詩話》,以代更正為荷,弟兆銘謹白?!盵7]19

      胡樸安《南社叢選》是據《南社叢刻》各集加以精選而成,如果誤收當然也是源于《南社叢刻》原集,查第八集汪精衛(wèi)名下的確有這兩首詞,其一為《臺城路 · 題江仁矩六朝花管齋填詞圖》:

      旗亭誰擅銷魂句,花間夢痕呼醒。月語情尊,酒除英氣,湖海詞場分領。鄉(xiāng)關較勝。有隱隱鷗波,萬紅圍定。畫里琴尊,幾時遲我系煙艇。 珠江隔年小別,記鈿箋笛譜,都負游興。之渙雙環(huán),丁娘十索,悄憶朱闌低憑。陳屏柳井。照潘鬢江花,舊人能認。共探云藍,碧桃開日等。[3]1488

      其二為《臺城路 · 贈黃椒升》:

      廿年聽雨江南客,酒醒卻忘歸棹。喚曲言愁,慰花博醉,都算狂游草草。吟邊側帽。只燕燕鶯鶯,與儂傾倒。閱遍關山,清才那似故人好。 莼波憐負舊約,問玉臺寫韻,訂否遺稿。箏燕驚秋,釵蟲吊夢,并作安仁哀悼。塵寰一笑。笑圓月天涯,幾番年少。明鏡相逢,鬢絲添白了。[3]1489

      這兩首詞既經曼昭質詢,而得汪精衛(wèi)本人聲明非其所作,當然也不需要再作考證。不過進一步的問題是:它們究竟是誰的作品呢?其實這兩首詞都是南社社友潘飛聲(1858―1934年)所作。

      查潘飛聲《飲瓊漿館詞》有《臺城路 · 題江仁矩六朝花管齋填詞圖》一詞:

      旗亭誰擅銷魂句,花間夢痕呼醒。月語情禪,酒除英氣,湖海詞場分領。鄉(xiāng)園較勝。有穩(wěn)穩(wěn)鷗波,萬紅圍定。畫里琴尊,幾時遲我系煙艇。 珠江隔年小別,記鈿箏笛譜,都負游興。之渙雙環(huán),丁娘十索,悄憶朱闌低憑。陳屏柳井。照潘鬢江花,舊人能認。共揉云藍,碧桃開日等。

      潘氏《飲瓊漿館詞》起初連載于沈宗畸(1865―1926年)主編之《國學萃編》第23期(1908年)至26期(1909年),后又有宣統(tǒng)元年(1909年)之單行本,頁面均有“晨風閣叢書甲集”之標記,文字也完全相同。

      沈與潘為同鄉(xiāng)(廣東番禺籍)兼好友,二人也都是南社社員。沈宗畸《飲瓊漿館詞序》也明確說到將潘飛聲的作品分別刊行之事:

      己酉九月,蘭史征君抵都,重晤于禺山館。搜其書麓,得所著游吳越詩文詞稿數(shù)帙,為之狂喜……詞數(shù)十闋,別為《飲瓊漿館詞鈔》,附余輯刻《晨風閣叢書》內,尚有《江湖載酒集》《在山泉詩話》《游羅浮記》,均從國學萃編社次第刊出,則社已延征君為總編輯也。[8]

      己酉即宣統(tǒng)元年(1909年),蘭史即潘飛聲。又此詞另見于《國學萃編》第46期(1909年)之“今詞綜”,亦系于潘飛聲名下,而詞題則作“題汪仁矩六朝花管領填詞圖”,當為手民之誤。

      對比這首詞的文字,似仍以《飲瓊漿館詞》較勝。如“情禪”之勝“情尊”,下文又有“畫里琴尊”之句也;“鈿箏”之勝“鈿箋”,蓋以鈿飾箏則可,飾箋則不可,且箏、笛為同類之物也;又“云藍”為紙名,故“揉”字之義亦勝“探”字。按,此處“揉”字讀仄聲“人九切”或“忍九切”[9],原意為使木彎曲或伸直。當然,由于《南社叢刻》第八集刊出在后,或者潘飛聲后來又有改動亦未可知,此外有些不妥之處也可能是手民之誤。

      至于《南社叢刻》第八集之《臺城路 · 贈黃椒升》一詞,《飲瓊漿館詞》題作“寄黃椒升明經”,文字亦有不同:

      卅年聽雨江湖客,酒醒卻忘歸棹。喚曲言愁,慰花博醉,都算狂游草草。吟邊側帽。只鶯燕琵琶,與儂傾倒。閱遍關山,清才那似故人好。 鷗波憐負舊約,問玉臺寫韻,訂否遺稿(自注:謂夫人遺集)。箏雁驚秋,釵蟲吊夢,并作安仁哀悼。塵寰一笑。笑圓月天涯,幾番年少。明鏡相逢,鬢絲添白了。

      此詞亦見天虛我生(陳栩)所輯《著作林》第1期“雨花草堂詞選”,題作“寄黃椒升茂才”,文字全同,唯無自注。又《亞東叢報》第1期(1912年12月31日)“文苑 · 詞錄”亦載《臺城路 · 寄黃椒升茂才》一詞,署名“老蘭”(潘飛聲之別署),文字則偶有小誤(與《飲瓊漿館詞》所錄相較,“琵琶”二字闕,“相逢”誤作“相蓬”)。

      這兩首詞的情調,仍是傳統(tǒng)的名士之態(tài)與身世之感,而且都有意用潘岳的典故以自比:前一首之“潘鬢江花”即分指潘飛聲、江仁矩;后一首“并作安仁哀悼”用潘岳悼亡故實,因二人皆有喪偶之痛(潘飛聲元配梁靄于1887年病故[10]400)。若是汪精衛(wèi)作,則不但如曼昭所言迥非汪詞之風格,而且也不可解。因為《南社叢刻》第八集出版于1914年3月,即以此時而論,汪氏也不過32歲,“潘鬢”已屬牽強,喪偶更無從談起。

      至于兩首詞所贈的對象,“江仁矩”生平不詳。黃椒升即黃衍昌,廣東香山(今中山)人,清增貢生,曾師從著名學者、詞人陳澧,著有《倚香榭詞集》,潘飛聲所輯《粵東詞鈔三編》曾收其詞12首。[11]

      三、相關問題

      至此《南社叢刻》誤收的兩首詩和兩首詞的真正歸屬已然明了。不過還有一系列的相關問題,也值得略加探究。

      首先是《南社叢刻》編輯的問題。

      作為南社的社刊,《南社叢刻》主要有文錄、詩錄、詞錄三部分,而其稿源大概有兩種情況:一是社友把自己的作品寄給社刊編輯;二是編輯從報紙雜志選取社友的作品。一般說來,如果是社友自己投稿,應該不會把別人的作品歸入自己名下,所以出現(xiàn)誤收應該屬于第二種情況。姚鹓雛《南社瑣記》曾云:

      社集所載,率各人平日所作,亦不必為繕稿寄交主編者,主編者索諸報章雜志一切刊物,見為社友所作則錄存付刊,不加芟定,顧或有以所刊篇什失之稍濫,當有棄取為言者。[12]

      這段話明確披露《南社叢刻》的編者曾自主從各種報章雜志搜集社友的作品。清末民國時期刊載舊體詩歌的報紙雜志非常多,有的刊物在刊登同一作者的多首作品時,往往只在第一首下署名,所以如果下一位作者之名偶然闕失,就可能將其作品誤入前一人名下。這種情況在《南社叢刻》編輯過程中即曾發(fā)生,如第七集“詩錄”目錄載高燮詩21首、高旭詩64首[3]1165,但正文高燮詩卻有85首,高旭完全沒有出現(xiàn),實際上只是正文中漏寫了高旭之名,故正文高燮名下的后64首即是高旭所作。另外也有不同作者筆名偶然相同而引起誤會的情況。柳亞子誤收陳衍、鄭孝胥的詩,可能也是自報刊搜集而來,而具體原因大概上述第一種情況可能性較大。

      誤收汪精衛(wèi)詞的《南社叢刻》第八集出版于1914年3月,正值柳亞子負氣脫離南社期間,所以實際編輯者為社友胡懷?。ê鷺惆仓埽?。胡懷琛曾為潘飛聲《在山泉詩話》作序,汪精衛(wèi)曾為胡樸安《南社叢選》作序,然而在胡懷琛編輯的《南社叢刻》第八集中卻將潘氏作品誤系于汪氏名下,而其兄胡樸安《南社叢選》又沿襲錯誤,這實在有些令人啼笑皆非。而以目前材料所見,潘和汪都沒有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錯誤。由此推測,大概南社社刊并沒有及時寄發(fā)給有作品刊載的各位社友。又查《南社叢刻》第八集詞錄,汪精衛(wèi)詞作之后恰好就是潘飛聲詞作,然則很有可能是在編輯付印過程中誤將潘詞闌入汪詞。

      其次是當時涉事諸位的態(tài)度問題。

      柳亞子是南社的發(fā)起人之一,又曾長期擔任南社的實際負責人,其對南社的貢獻自然毋庸贅述。也正是因此,在當時以及后世,對柳亞子也有很多“為尊者諱”式的回護和偏袒。孫之梅在《南社研究》前言中說:“南社領袖柳亞子和共和國領袖毛澤東是詩友,在造了一座大神的同時,柳亞子成了南社的小神……”[13]13在論及南社解體時又說:“南社解體最表面和最直接的原因是1917年的唐宋詩之爭,因此幾十年來的南社論者都會把主張宋詩的胡先骕、朱璽等人和企圖把柳亞子拉下馬的蔡守等人當作分裂南社的罪魁禍首加以指責,似乎沒有這些人和事,南社就會長久存在下去?!盵13]360這可謂長期以來南社研究界過分維護柳亞子的真實寫照。

      在朱柳論戰(zhàn)中,拋開各自的文學觀點不談,單就《南社叢刻》十九集誤收同光體作品這個事實而言,以筆者目前所見資料,柳亞子完全回避了這個問題。這不禁使人疑惑:柳亞子看到朱璽的文章后有沒有核查?有沒有向姚鹓雛求證?還是柳亞子核查或求證之后發(fā)現(xiàn)確系誤收,故而索性裝糊涂?現(xiàn)在這些問題都很難斷言。但是在南社解體之后,柳亞子又將《南社叢刻》各集重新編訂為《南社文集》《南社詩集》和《南社詞集》,內容沒有任何改動,故這些誤收的作品也同樣見于《南社詩集》[14]和《南社詞集》[15]。這種態(tài)度就更讓人費解了。

      至于誤收詩詞涉及的諸位,如鄭孝胥、陳衍,盡管柳亞子對他們有過強烈到近乎人身攻擊的謾罵之辭,但他們都沒有什么反應,以二人的年輩和詩壇聲望,可以說是自重身份而不屑理會,但是以鄭、陳后輩自居的姚鹓雛也同樣沒有什么辯白或聲明,這就不太正常了。因為以當日“朱柳之爭”沸沸揚揚,身為社友和直接當事人的姚鹓雛,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柳亞子回憶唐宋詩之爭始末時曾云:

      第二個不識相的,便是鴛雛,他掛起仗義執(zhí)言的大幟,向我下攻擊令。他大言道:“反對同光體者,是執(zhí)蝘蜒以嘲龜龍也?!边@樣,我如何肯善罷甘休,無名火望上直沖,就此唇槍舌劍,大開筆戰(zhàn)起來。這時候,鹓雛出來替我們講和,我卻罵他是罪魁……鹓雛既然碰了我一個頂子,他也只好不作調人了。[16]

      推究姚鹓雛保持沉默之原因,大概是因為他與朱鴛雛和柳亞子皆稱交好,故不便為左右袒,而且柳亞子為人偏激,故姚鹓雛也不愿與之正面沖突。姚鹓雛與朱鴛雛同為上海松江人,早年并稱“云間二雛”,曾一起出版《二雛余墨》,姚鹓雛還曾為朱鴛雛的詩集定名并寫序(即《紅蠶繭錄序》),該序文也被收入《南社叢刻》第十四集“文錄”[3]2986。南社社友王鈍根曾謂朱鴛雛“頗與云間名士楊了公、姚鹓雛諸君游,文學大進”[17]11;平襟亞謂朱鴛雛“始與鹓雛、野鶴游,有‘云間三杰’之譽”[18]11。這些足以說明二人的關系。但是朱柳之爭后不久,朱鴛雛即去世,而姚鹓雛與柳亞子的關系則日益親近,故柳亞子之子柳無忌在《姚鹓雛詩詞集》序中開篇即言:“南社前輩姚鹓雛先生,與先父柳亞子為莫逆交。”[19]

      姚鹓雛在當時不方便出面澄清,這尚可以理解,但是若干年后,他仍然沒有做出任何說明,任由謬種流傳,這就讓人不解了。姚鹓雛后來在《南社瑣記》中論及《南社叢刻》的編輯時曾云:

      平情論之,有取無棄,誠或過寬;即私人編定所作,亦有刪棄,代為削節(jié),自無不可。顧治詩宗旨難一,南社叢收博采,初不標榜門戶,則裁定之際,難于畫一,一有不當,是非紛然矣。故主編者,于此亦自有遠見,未可非之也。[12]

      結合前引姚鹓雛謂《南社叢刻》主編自擇報章作品的那段文字,似乎他隱約有為自己辯白之意(即并非自己投稿,乃編者選取之誤),但畢竟他沒有一字明確提及誤收鄭、陳之作為己作之事,而且細細揣摩其意,又似在為編者之誤收開脫責任,甚至謂編者“代為削節(jié),自無不可”。這種態(tài)度顯然也不可取。面對同樣的情況,汪精衛(wèi)則直接聲明并非自己所作,而且希望公之于眾,以正視聽。兩相比較,汪氏的反應就正常得多。

      再次是各種錯誤后來仍相沿不改,甚至翻新出奇的問題。

      既有柳亞子和姚鹓雛不負責任的態(tài)度在前,后來之研究者也因之不加分辨地以訛傳訛,故而上述錯誤得以沿襲至今。

      另外,在姚鹓雛去世之后,其子女先后編輯出版《姚鹓雛詩詞集》《姚鹓雛詩續(xù)集》,后者卷首施蟄存序云:

      云間姚先生雄伯既謝世,其女明華、婿楊紀璋、次女玉華抱守其遺文,辛苦弗墜。越十年,寫印其蒼雪詞三卷,既已流播人口,又十余載,繕寫其手定恬養(yǎng)簃詩五卷成,繼十余載,紅豆簃詩五卷及恬養(yǎng)簃詩剩墨三卷成,是為先生詩之續(xù)集。[24]1

      除此之外,今人選注之《南社詩選》亦選此二詩,并于《秋早似蘭生》一首下注“蘭生”其人,謂當是徐寶田云云[25]479。但是按其所述徐氏生平,除與姚鹓雛為同時代人之外,看不出姚、徐二人有任何關系,所以這不過是注者的妄測而已。其實既然這首詩真正的作者是陳衍,則“蘭生”自然也另有其人,陳衍纂輯的《福建通志列傳選》卷六“王景”條記載:

      王景字蘭生,侯官人。光緒辛卯,舉于鄉(xiāng)……與同里陳琇瑩、陳衍為總角交,無三日不相過從,專意為詩……常集陳念祖家對門酒樓飲,輒彌日論詩;同飲者厭其酸,目笑之……時陳衍游臺撫幕,數(shù)百里書札月相勞問,瑣屑數(shù)百言無一歡者;衍內渡,而景益羈孤無聊……卒年四十有三。著有秋影庵詩。[26]

      則王景與陳衍固為知交。此外陳衍《石遺室詩話》卷五也有“王蘭生(景)”條[2]85,卷八則并記其子王我臧[2]125。且以詩意而論,按《石遺先生年譜》,陳衍1879年(24歲)秋闈落第,遂于九月航海出游浙江,寓杭州月余;十一月又至上海,將游金陵,未果?!肚镌缫曁m生》一詩即作于陳衍居家時,即出游之前[27]。從詩中“吳江動我扁舟興”一句,即可看出陳衍已有出游之念。從以上可知,“蘭生”乃王景無疑。

      今人《南社詩選》又注“畏雷青蒼露未干”句,釋“畏雷”為“驚雷”,又謂“青蒼”指天,詩意皆難通。至于鄭孝胥《正月二日試筆》一首,如前所述,原詩“白下溪流向人靜”句并無疑義,而一旦被誤作“白下溪流向大靜”,詩意即完全不通,而《南社詩選》乃釋云:“道教講入靜,謂修煉成仙,謂之大靜。此喻指大海?!盵25]480這也不能不說是牽強附會了。

      至于誤系于汪精衛(wèi)名下的兩首詞,盡管在曼昭《南社詩話》中已有明確結論,但是畢竟此書流傳不廣,除非對南社相當熟悉,否則也未必知情。但汪精衛(wèi)《雙照樓詩詞稿》已有多種版本流傳,并不難見到,上述兩首詞作都未收入其中。所以如果研究者稍微用心,當知道這兩首應該存疑。但是今人編選的《二十世紀中華詞選》,這兩首詞仍然系于汪精衛(wèi)名下[28]315。還有一些研究著作,如《近代上海文人詞曲研究》,也同樣失察[29]273。近代民國資料浩繁,研究者自不可能遍覽所有,由此亦可知為學之不易。

      注釋:

      ①參見陳衍撰、陳步編《陳石遺集》(福建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51頁。

      [1] 楊天石,王學莊.南社史長編[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5:473.

      [2] 陳衍.石遺室詩話[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

      [3] 柳亞子,等.南社叢刻[G].揚州: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96.

      [4] 陳衍.石遺室詩:卷1[M].刻本.武昌:1905(光緒乙巳年):7.

      [5] 孔穎達.毛詩正義[M].北京:中華書局,2000:652.

      [6] 鄭孝胥.海藏樓詩:卷3[M].刻本.武昌:1902(光緒壬寅年):1.

      [7] 曼昭,胡樸安.南社詩話兩種[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7.

      [8] 潘飛聲.飲瓊漿館詞[M].刻本.1909(宣統(tǒng)元年):卷首.

      [9] 張玉書,等.康熙字典[M].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2:388.

      [10] 林傳濱.潘飛聲年譜[M]//詞學:第30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400.

      [11] 謝永芳.粵東詞鈔[M].南京:鳳凰出版社,2012:420.

      [12] 鄭留.永安月刊[J],1947(100):23.

      [13] 孫之梅.南社研究[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3.

      [14] 柳亞子.南社詩集:第3冊[G].上海:中學生書局,1936:64.

      [15] 柳亞子.南社詞集:第1冊[G].上海:開華書局,1936:121.

      [16] 柳無忌.南社紀略[M]//柳亞子文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3:150―151.

      [17] 鈍根.朱鴛雛小史補[J].社會之花,1924(2):1.

      [18] 平襟亞.朱鴛雛死后成名[J].社會之花,1924(1):1.

      [19] 姚鹓雛.姚鹓雛詩詞集:卷首[M].南京:河海大學出版社,1993:3.

      [20] 胡樸安.南社叢選 · 詩選[G].上海:中國文化服務社,1936:545.

      [21] 胡樸安.南社叢選 · 詞選[G].上海:中國文化服務社,1936:16―17.

      [22] 胡樸安.南社叢選[G].北京:解放軍文藝出版社,2000:848.

      [23] 郭慶藩.莊子集釋[M].北京:中華書局,1961:769.

      [24] 姚鹓雛.姚鹓雛詩續(xù)集[M].北京:中國三峽出版社,2002.

      [25] 林東海,宋紅.南社詩選[G].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

      [26] 陳衍.福建通志列傳選[M].臺北:大通書局,1987:366.

      [27] 陳聲暨,王真.石遺先生年譜[M].臺北:文海出版社,1969:40―41.

      [28] 劉夢芙.二十世紀中華詞選:上[G].合肥:黃山書社,2008.

      [29] 李康化.近代上海文人詞曲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2018-09-19

      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16ZDA183)

      汪夢川(1976―),男,湖北麻城人,副教授,博士。

      I206

      A

      1006–5261(2019)02–0091–07

      〔責任編輯 劉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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