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榮
暑假里,孩子們可以無拘無束地玩耍,更可以四處尋找美味。無論是水中養(yǎng)的、地里長的,還是樹上結(jié)的,只要可以入口,就沒有能逃過小伙伴眼睛的。
當清脆的蛙鳴唱起,池塘便成了大伙兒的樂園?!胺?,翻菱角,一棵秧子結(jié)十個,大的俺吃了,小的俺放了,開的花,俺戴了?!备杪暲?,小伙伴都恨自己少長了兩只手,爭先恐后地翻起一棵棵漂在水面的秧子,長成了的菱角自然很快就入了“虎口”。伸手可及的淺水處摘完了,若還不過癮,大伙兒便找來長棍鉤取深水區(qū)的。
晴翻菱角陰逮魚,燒鹽水荷葉魚吃,是童年暑假中最快樂的事了。陰天,特別是雨后,魚兒喜歡出來換氣、覓食,是捕捉的好時機。小孩子總是猴急猴急的,不會握著魚竿坐在那兒釣,而是從家里隨便找個中口透明玻璃瓶,系上長繩,往里面塞幾小塊饃,瓶口稍斜向上放在水下泥坎上,約莫十分鐘左右一拉繩子,便可捉到好幾條小魚。逮完了魚,把它們洗干凈,取適量鹽水稍加浸泡,用濕透水的荷葉層層包裹嚴實,往剛做好飯的灶膛死火堆里一埋。幾十分鐘后,扒出荷葉包慢慢剝?nèi)ズ扇~,一股濃濃的魚香便撲鼻而至……
炒蘑菇是暑假的又一美食。夏天雨水較多,遇到連綿陰雨天氣,溝沿的死樹樁(伐樹時留下保持水土的樹根)上便長滿了蘑菇。提著竹籃在溝邊轉(zhuǎn)上一圈,即可滿載而歸。這時,平日炒菜舍不得放油的母親也變得大方起來,配足了作料地炒蘑菇,讓一家老小大飽口福。飯后,那獨特的鮮香總在唇齒間纏繞,久久不肯散去。
那時,人們喜歡在農(nóng)家小院栽幾株果樹。誰家的葡萄甜,誰家的柿子個頭大,誰家沒養(yǎng)看家狗,小伙伴都有一本清楚賬。嘿嘿,我們天天可是吃著東家想西家喲。
在村里吃膩歪了,就想著到集上開開葷??煽诖餂]有錢,大人又不會施舍。還是年齡大點的同學辦法多:咱捋楊槐葉曬干賣,到合作社賣七分錢一斤呢。說干就干,大家提籃挎筐鉆進槐樹叢中捋鮮葉,曬干了就大包小包地扛著,浩浩蕩蕩到集上,不一會兒,就換來了沙瓤的西瓜和涼爽的冰棒。個別得錢多的甚至花2角錢買碗雜碎湯,饞得其他小伙伴直流口水……
漫山遍野的映山紅,那時候也是我們常吃的“主食”之一。老師一遍又一遍地教育我們,不能吃映山紅開的花,誰偷吃了誰就會豁鼻子??墒强吹礁吣昙壍耐瑢W吃了沒事,我們的膽子也就漸漸大了起來,三三兩兩成群結(jié)隊地去采摘,用麻繩扎成一束一束然后串起來,直到掛滿全身才想起回家。一路上還攀比誰摘得多,誰的映山紅鮮艷,總是吵得不可開交。然后大口大口地吃掉映山紅的花朵,隨手扔掉花枝,在酸酸甜甜的味道里我們完全忘記了老師的叮囑。我們也會把帶花苞的枝子帶回家,放在水桶里,等待它們第二天盛開,免去“跋山涉水尋美食”的辛苦。
在那食不果腹的年代,我們還把摘來的映山紅變著花樣吃:把花朵撕開,去掉花蕊,疊成一層層的“千層餅”;把一堆一堆的花朵用鉛筆刀切碎,搓成花丸子;把一捧一捧的花朵揉成團,擠壓成汁喝等等。
童年的暑假,隨便咬上一口,香甜的味道便在舌尖上翩翩起舞。這種快樂是現(xiàn)在的孩子怎么也享受不到的,他們的暑假被各種興趣班、補習班擠占。來自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巨大壓力,迫使他們遠離了大自然。那些被長輩儲存在歲月深處的原生態(tài)快樂,他們卻難以復制粘貼到自己的生活空間里。
發(fā)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