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琦
夕陽的光暈染濕了路面,載著對夜晚的憧憬,那古老的街道在微醺的橙色中搖曳著,緩緩定格成一幅油畫,沉淀出溫馨的色彩。
行色匆匆間,無意瞥見了一家面館。沒有柘木雕刻的華貴招牌,更無光鮮亮麗的美艷霓虹,唯有那毛筆率性飄逸地寫著的“面館”二字。
不由得,我推開了店門。
“師傅,來碗面條兒。”
“稍等片刻,爐火馬上生好?!毖曂?,是位老人。他雖兩鬢斑白,卻仍舊精神矍鑠。趁著等面的間隙,我起身行至窗口,與老師傅攀談起來。
“師傅,您為什么要用柴火煮面?煤氣不是更快嗎?”
“煤氣是很方便,可火太大太急。雖然我這個老伙計用起來麻煩、時間也長,可文火的火卻恰到好處,容易把面做到極致?!?/p>
老師傅沒有抬頭,仍在劈柴,只是嘴角微微上揚(yáng),顯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老師傅劈起柴來甚是熟練,柴的大小形狀幾乎完全一致。他用手輕撫木柴,尋準(zhǔn)位置,提起斧子,猛地一劈,咔嚓一聲,粗而長的木柴便對半分開。
木屑在空中紛飛,依稀勾勒出流年的輪廓,爐火分外明亮,映照著老師傅的雙眸,熠熠生輝。
那一根根細(xì)長圓滑的手搟面早已入鍋,在事先調(diào)配好的湯汁中翻滾著。
一會兒,湯鍋沸騰,面條兒浮起。老師傅取來一只青瓷碗,輕輕盛入晶瑩剔透的魚湯面,撒上一圈香菜,淋上一勺鮮亮的蝦油,再用干布輕拭碗沿不慎濺起的面湯。
一切都是不緊不慢,不急不緩,一氣呵成。
我端著面坐下來,面條兒入口,美味便在舌尖纏繞。吃面時,竟聞不到面條兒獨有的清香,唯有在輕咬面條兒時,那香味才會從唇齒間釋放出來。文火煮出的面條兒筋道爽口,蝦油融合著湯汁,湯汁刺激著味蕾。
吃罷,付錢,走出店門。抬頭,才發(fā)覺縷縷墨色在天空中蕩漾開來,夜晚悄悄稀釋了對白天的留戀。
此刻,老師傅那不折不扣、追求極致的做法觸動了我。是啊,繁瑣一點兒又怎樣?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工匠精神吧!
夜,刻畫出絲絲寂寥,可我心中卻蔓延出一份極致的溫暖。
(指導(dǎo)教師:湯國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