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兆文
站在這水門之上,便踩著了這個城市的脈搏。
腳下潺潺的溪流,總讓人懷想起一場久遠的隔山燈火。細細聆聽撲面而來的氤氳水韻,我們仿佛回到了明朝天啟三年。淮安知府宋祖舜采納士民公議,振臂一呼,淮人云集而應,引寶帶河水自巽關入城,淮城龍脈自此打開。
巽水入城,支流錯生,一路至北水關匯入城河,一路匯入淮安府學泮池,一路抵小八字橋匯入河下城河,一路至城隍廟巷之六合橋;眾支流又與西水關文渠匯合,同出聯(lián)城,與城外羅柳河水合,分注澗市二河。古城經(jīng)脈四通八達,水寫的淮城更顯幾分滋潤和柔情。
更有記述,光緒十六年重建巽關龍光閘身,寬闊數(shù)倍于前,在原金門上加寬二尺六寸,挑深二尺五寸,新造“起鳳”“彩虹”磚橋二座,中段文渠上創(chuàng)建“珠聯(lián)璧合橋”;重建“永豐橋”“青云橋”“孫虎橋”“依岱橋”“白虎橋”“三臺閣橋”六座;“文瀾”“武功”“狀元”“文津”“紫竹”橋五座皆升高。進入古城,移步換景中,一座座古橋會讓你親切地感受到這座古城的體溫、呼吸和心跳。橋因水起,水由關入,正是有了這巽關,古城才有了這些架構今古的骨骼經(jīng)絡。
歷經(jīng)四百年的通塞無常,河流、堤岸、橋梁、溝墻次第修葺。此起彼伏的挑浚河工的號子聲,伴隨著巽水周而復始地穿流在古城巷陌。沿途溝橋遺存,像對襟褂上的盤扣子,開合著淮安一腔城府。曲水流觴,小橋人家,無邊的水樂交響中,古城歡暢地汲取著滋養(yǎng),生長著風骨,煥發(fā)著靈秀。
如今,筆力勁險、操舉若神的宋公隸體“巽關”二字,依然懸于水門。數(shù)孔彈痕,滄桑宛在,仿佛在雕琢著古城烽火斑駁的歲月。穿越流年的風塵,再次佇立于巽關,沿河遠眺,堤岸兩邊早已是滿目繁蔭,一路蒼翠。巽關水門側旁,城市輕軌往來穿梭,回首間,汽笛和水響共鳴,一個城市的血脈由此陡漲。沉睡了百年的巽關水門巨石,心卻一直醒著,一段復興的輪回,再次縈懷暢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