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瞳
大家都越來越正經(jīng),只有我越來越不正經(jīng)。一開始,我媽把這歸結(jié)為我遲來的叛逆期,很多年過去,我媽似乎認命了。我離自己成為女流氓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丫子說,這叫文藝范女流氓。
自打五年前的那次莫名其妙的分手后,我就開始了在不正經(jīng)的道路上狂奔。
分手三個月后,我告別怨天怨地的怨婦模式,跟丫子宣布,我要做一個女流氓,她涼涼地說,準確地說你頂天了是一個別扭鬼加吃貨。
我默。
要知道在那次莫名其妙的分手前,丫子最常說的話可是,你能不能活得正常點,你這樣實在是很無趣啊。
我以前是一個無趣的人嗎?是的。只要面對超過兩個朋友,哪怕再熟悉,我也會自動開啟裝逼模式,一副高冷范兒,全程尬笑著狀況外,局促到空氣里都是尷尬?;盍巳?,我很無趣。不會說笑話不會抽風(fēng)不開玩笑不開車,煙酒不沾,步子不緊不慢,永遠慢條斯理和聲細氣,連笑容都很文雅標準。我絕對是大媽們喜愛的老實文靜的姑娘,也絕對是話題終結(jié)者和派對隱形人,更是一個規(guī)矩到無趣的女朋友。
想改,做夢都想,可你指望一個不能超過九點半回家、不能扎兩個以上耳洞、甚至買衣服媽媽不陪都不會買的三十歲大齡小女生變得有趣似乎很不現(xiàn)實。我認命了,乖乖交出自控權(quán),可又有幾分不甘心,于是別扭地反抗又不斷地順服直到遇到了我的前任。
他在當時的我看來是那么的桀驁肆意,讓我很老套地因為他身上有我渴望的一切叛逆而一頭栽了進去。當然,結(jié)果很悲劇。
顏顏后來總結(jié),一個三十歲的大齡小女孩愛上一個三十歲的大齡小男孩,扮了一場自以為很成熟的家家酒。不得不說,一針見血。我不知道分手對他有沒有觸動,但我想了很多。在分手后第一個光棍節(jié),我把自己灌醉了,對父母來說那是我失戀傷心后的失控,對我來說,那是一個蹩腳的宣言。
之后,我試著去做我曾經(jīng)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我開始自己買衣服,即使他們不喜歡也穿得興高采烈。我開始說自己想說的話,發(fā)現(xiàn)偶爾毒舌刻薄反倒更受歡迎。和父母插科打諢逗樂子,結(jié)果他們很開心。
開始那兩年其實很艱難,我和父母都不輕松。斷奶對親子雙方都不友好,很長一段時間我和我媽甚至無法順利地聊天,吵架、爭執(zhí),我甚至一度想要搬出家門。慶幸,我們渡過了難關(guān)。幾年后我爸跟我說,他說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知道我做的是對的,我必須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才能更好地生活,可是習(xí)慣讓他們很難過,放手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的事情。
五年后,我成了現(xiàn)在這個閨蜜口中的文藝范女流氓。我努力長出滿身尖刺再把這些刺慢慢理順,終于成為現(xiàn)在的自己。我以為父母會為我的變化而難過,可他們似乎更喜歡這個肆意快樂的我。
這其實不是一個假裝不正經(jīng)的故事,這是一個大齡小女孩受了刺激終于學(xué)著長大的故事,或許目標偏激,但終于沒有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