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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井

      2020-04-29 07:19:06
      短篇小說 2020年2期
      關鍵詞:前爪大黑毛毛

      說來真是笑話,因為貪戀美色,大黑掉進了一口廢井中。井里黑咕隆咚,里面是一些附近居民丟棄的生活垃圾,臭氣熏天。他仰頭看了看井口,大約兩三米的樣子,上面一片亮亮的天空,恰巧一只小鳥悠然地從上面飛過,霎時讓大黑有了出去的勇氣。他使勁扒住井壁,可井壁溜滑,折騰了半天,還是不能向上一步。此時,似乎有一陣風從井口吹過,又簌簌落了一些垃圾下來。他半瞇著眼,“唉”了一聲,終于癱坐在井底。

      其實,大黑就是一條狗,一條很土氣的笨狗。大黑癱在井底吁吁大喘的時候,那條漂亮的金毛犬蜷縮在一邊,一臉的驚恐和哀怨,她陽光下耀眼的金色毛發(fā)蒙上了一層細細的灰塵,早就沒了掉進廢井前的一絲光彩。大黑有些心疼,剛要用爪子替她拂去灰塵,她竟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頭扭開了。

      大黑好一陣尷尬,輕聲說:“沒事,我們會出去的。等有人來倒垃圾,我就大聲呼救。”

      這時,她突然說話了,火氣卻大得嚇人。“就憑你?一條人見人嫌的丑笨狗,你就是喊死了,也沒人理睬你!我死算我倒霉,可和你一起死算什么?看著你我心里就堵得難受,真是的!”

      聽了這話,大黑突然有了一種負罪感,好像掉進廢井是他的原因。

      前些日子,大黑主人的鄰居盧木匠家突然多了一條狗狗,毛色金黃,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脈脈含情,頭上還扎了兩簇小辮兒,別著一對天藍色的發(fā)夾,真是又洋氣又漂亮。大黑看到她時,盧木匠的老婆正抱著她,一口一個“毛毛”叫著,那個親啊,讓他羨慕極了。就是那一刻,他的心里、腦子里,一下塞滿了毛毛,怎么也忘不了了。人說一見鐘情,大概如此吧。連晚上做夢也夢到她,和她一起在村頭散步,在地頭的小菜園里和蝴蝶嬉戲,真是幸福啊。一天見不到她,心里就缺點啥,慌慌的。那時,大黑才知道是愛上她了。有天清晨,見毛毛掙脫了盧木匠老婆的懷抱,自個兒在大街旁看那些含著露珠的花草,大黑趕緊跑到她的身邊,想大膽和她表白,說喜歡她,一輩子非她不娶。毛毛還是那樣的美麗,渾身洋溢著一股少女特有的純凈和矜持,特別是觀花時的樣子,優(yōu)雅大方,一只前爪微微抬起,輕輕撫摸著肥厚的葉片,她不動花,也許怕有花瓣飄落吧?她眼睛微閉,輕輕吸了一下鼻子,一臉的愜意,漂亮的臉蛋瞬間成了一朵花。突然,她雙眼盈淚,臉色也變得哀怨起來,也許是花開易逝,她感嘆世間萬物瞬間的美麗吧?大黑雖然是條土得掉渣的笨狗,可平時也經常聽他的主人和朋友們一起談論李清照和林黛玉,他覺得毛毛就是這兩位才女佳人的化身,優(yōu)雅知性得一塌糊涂。這么一想,他就露怯了,舉止也變得畏畏縮縮,沒一點灑脫的樣子。果然,他還沒開口,毛毛就扭頭走了,連句話也不屑對他說出口。

      大黑很沒面子,也感到了自卑,可愛情這個東西很奇怪,一旦發(fā)生了,就會不顧一切的。大黑出身卑賤,從懂事就在街上流浪,是主人可憐他,才讓他有了一個溫暖的家。主人是個農民,很善良,勞作之余最大的愛好就是讀書,還偶爾寫點文章發(fā)表在本地的報刊上,是個非常熱愛生活的人。受主人的熏陶,大黑也變得勤懇忠實,知恩必報,認準的事兒就一定堅持下去,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執(zhí)著吧。大黑相信,只要堅持不懈地追求毛毛,用百分百的感情去愛她,總有一天會打動她的。大黑覺得,自己給毛毛帶不來大富大貴,但絕對能給她萬般的呵護和安全。大黑沒事就在街上溜達,多少聽到一些人世間的事兒,如兒女婚姻大事上,竟有不少人講究門當戶對。就是有錢的和有錢的結親,當官的和當官的結親,或者有錢的和當官的結親,真是應了那句“魚找魚,蝦找蝦,王八結了個鱉親家”。大黑起初覺得挺怪,人為什么要分個三六九等呢?人真的有高貴和低賤之分嗎?大黑想了好幾天也沒弄明白,但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在追求毛毛這件事上,對自己還是有利的。毛毛很美,也嬌氣,本來大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但她的主人盧木匠并不比自己的主人富有,都是最底層的百姓,這也算門當戶對吧?大黑在心里點了點頭,就一下助長了他的色膽。其實,是大黑想錯了,毛毛根本就看不上他,他的初戀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但他不氣餒,毛毛來到盧木匠家也不過半月,對自己的了解也僅限于表面,時間長了,她一定會喜歡自己的。那天毛毛自己從家里跑了出來,見大街上有人走動,就悄悄朝門口東面閑置的一片空地走去。她邊走邊回頭,突然飛奔起來,完全沒了之前的矜持。大黑覺得好奇,也很想和她再次表白,就悄悄跟了過去。毛毛正在幾根干枯的玉米秸上小解,她后腿岔開,屁股也稍稍塌下來,眼睛半瞇著,竟一臉的愜意。一陣逆風吹過,她的毛發(fā)瞬間立了起來,微微晃動,像芒種時節(jié)田野里金色的麥浪,美極了。但,只是幾秒鐘的工夫,大黑就感到了不妥。他臉一紅,剛想回避,卻突然覺得不妙,拼命向毛毛跑去。她的腳下是一口廢井,周圍的垃圾和幾根枯黃的玉米秸草草遮蓋了井口。等大黑記起并發(fā)現異常時,幾根玉米秸已經承受不了毛毛的重量在慢慢滑落。

      “快跑,危險,危險??!”大黑喊叫著,想伸出前爪拉住她,可惜還是晚了,他倆一起跌落到了廢井里。

      廢井里陰暗潮濕,毛毛蜷縮在一邊瑟瑟發(fā)抖。大黑看著心疼,不停地安慰她,說:“別擔心,我們一定能出去的。”說歸說,大黑心里也沒底。這地方原來是一片責任田,長著綠油油的莊稼,可自從被開發(fā)商強行圈起后,就成了一片百草園。園外是一圈大得看不到邊的竹籬笆墻,好歹稀稀拉拉地攏在一起,一陣風就要刮倒的樣子,明眼人都知道就是確定個邊界而已。幾年了也沒動工,靠近村子的一側就被人踩倒了籬笆去倒垃圾,你倒我也倒,垃圾越倒越多,都成小山了也沒人管。這眼廢井本是好井,是用來澆灌這片田地的。莊稼不種了,加上地下水位的逐年下降,井就閑置了。再加上這幾年井旁的垃圾山越來越大,不時有垃圾掉進井里,僅有的那點水也被覆蓋了,徹底成了一眼廢井。這地方臭氣熏天,除了倒垃圾沒人來此,即使倒垃圾也是把垃圾袋遠遠一扔,誰會來廢井旁散步觀景呢?大黑也算得上這里的土著,對附近環(huán)境太熟悉了。他抬頭望望上面小小的一片亮色,心不由得緊了起來。

      大黑說:“要不,我大聲喊吧,也許主人能聽到呢?!泵箘排ぶ^,不再吭聲,那對發(fā)夾偶爾碰到泄下來的微光,還是藍得可愛。汪汪汪,汪汪汪……大黑的喉嚨啞了。果真如毛毛所說,就是喊死了,也沒人理睬。

      天逐漸暗了下來,大黑和毛毛都沒有聽到主人呼喚自己的聲音。已經初冬了,盡管井底的溫度要比地面上高些,可毛毛還是抖成了一團。大黑沒開口,他下意識地朝毛毛靠了靠,想用身體給她增點溫度??擅俅蔚蓤A了眼睛,她瞅著大黑,十分厭惡的樣子。大黑搖了搖頭,淡淡地一笑,他撤回身子,把井底僅有的幾根玉米秸和一片廢紙板歸攏到一起,輕聲說:“你身下太潮,來這里吧。”毛毛不吭聲,也不回頭,好像就沒有大黑的存在。大黑輕輕搖了搖頭,蹲下身,腰桿直直地挺著,高大的身軀像半截門板擋在毛毛的面前。又起風了,偶有風從井口掠過,被吹起的小的雜物落下來,大黑禁不住抖了下身子。

      夜越來越黑,廢井里靜得嚇人。這一夜,大黑和毛毛都沒合眼。

      天亮的時候,大黑已經疲憊不堪,特別是兩條前腿支撐地面的時間太長,有些發(fā)麻了。看到井口有了陽光的亮色,他直起身,對毛毛說:“暖和了,你也起來活動一下身子吧。”見毛毛沒有接茬,大黑伸了伸腰,又來回走了幾步,便開始用前爪翻騰井底的垃圾。好一會兒,他突然高興地喊了起來:“毛毛,快看,我找到了一塊饅頭,你將就著吃了吧?!笔且粔K小小的饅頭,干硬,臟乎乎的,上面還粘著一張草綠色的糖紙。他把饅頭遞到毛毛的面前,兩眼暖暖地望著她。毛毛猛地回過頭,似乎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亮起的眼神又馬上熄滅了。她再次趴下頭,保持了沉默。大黑說:“吃點吧,都一天一夜了,饅頭再不好,總比沒有好。只要我們餓不死,堅持住,就一定能出去?!?/p>

      毛毛依舊不作聲。

      大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再喊一陣子,說不定碰巧就被路過的人聽到了?!?/p>

      大黑“汪汪汪、汪汪汪”地喊起來,邊喊邊扶著井壁立起身子,再一次努力向上攀爬。當再一次跌坐在井底,大黑呼呼喘著粗氣,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了。

      夜幕再一次降臨。大黑對毛毛說:“我求求你,快吃了這塊干饅頭吧。”見毛毛不吭聲,他低下頭,又死勁地用前爪翻騰起垃圾來。直到前爪滲出了血絲,他總算找到了一塊月餅,跟一片爛乎乎的菜葉子粘在一起,有核桃大小,但明顯發(fā)霉了,上面長滿了黑色的小斑點。盡管如此,大黑還是一臉的高興,他又把月餅遞到毛毛跟前,用商量的口吻輕聲說:“吃點吧,要不你先吃這塊月餅,饅頭留著下次吃?”毛毛沒吭聲,她抬頭看了大黑一眼,又輕輕搖了搖頭,一對好看的眼睛里有兩顆淚珠滾了下來。

      “可不吃東西,你身子會受不了的。”大黑低聲說了一句,眼睛也濕了。

      夜越來越黑了,風也逐漸大了起來,即使離著地面兩三米的距離,還是清楚地聽到了尖利的風聲。一陣兒緊似一陣兒,井口旁的垃圾山似乎被吹得散了架,各種各樣的垃圾嘩啦啦落下來。這次大黑沒有蹲下,而是緊挨著毛毛站著,高大的身軀像一把撐開的傘,牢牢地把毛毛罩在下面。也不知過了多久,又饑又困的大黑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令他驚奇的是,毛毛居然守在他的身邊,還用前爪輕輕撣掉落在自己身上的垃圾。大黑心里一熱,想爬起來,可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勁兒也沒有。“不要亂動,你先躺著歇會兒吧。”毛毛居然說話了,輕輕的,眼里也有了柔意。這個反常的舉動,讓大黑受寵若驚,他一鼓勁,坐了起來。

      大黑看了看毛毛,不好意思地說:“我怎么不管你,自己躺下了呢?一個男子漢,真是太丟人了。”

      毛毛說:“這有啥丟人的,你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晚上蹲著給我遮風,昨夜掉垃圾時又站著給我當傘,你就是鋼鐵身子也吃不消啊?!?/p>

      “哪里呀,你不是也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嘛?!贝蠛谡f著,突然用前爪拍了拍腦袋,說:“對了,我們還有月餅和饅頭呢,你吃點吧。”他邊說邊走到一邊,又把那塊發(fā)霉的月餅和干硬的饅頭塊遞到了毛毛跟前。

      毛毛說:“我不餓,你吃吧?!?/p>

      “你不餓?就你這身子,再不吃點東西會垮掉的?!贝蠛诩绷?,近乎哀求地說:“你就好歹吃點吧,只要我們活著,就有希望出去。你放心,我們一定能出去的?!?/p>

      毛毛撲閃著大眼,臉上有了一點喜色,她看著大黑,輕輕說:“那好,我吃,但你也必須吃,我吃多少你就吃多少?!?/p>

      “嗯,咱倆都吃?!贝蠛谀闷鹪嘛炦f到毛毛嘴邊,毛毛輕輕咬了一口。毛毛拿起饅頭遞到大黑嘴邊,大黑也輕輕咬了一口。井底很靜,只有大黑和毛毛咀嚼食物的聲音,窸窸窣窣,感覺挺美妙。毛毛又把饅頭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大黑也把月餅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大黑和毛毛,你一口我一口,不一會兒就把月餅和饅頭吃完了。

      大黑問毛毛:“香嗎?”

      毛毛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黑也笑了,眼睛瞇成了一條線,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齒。

      接下來的幾天里,大黑不斷地攀爬井壁和呼喊,但都一無所獲。更可怕的是,井底除了一小塊生土豆,再也找不到可以食用的東西了。毛毛的身體明顯支撐不住了,渾身又發(fā)起了高燒,滾燙滾燙的,她的情緒降到了極點。大黑好說歹說,總算讓毛毛吃下了那一小塊生土豆。此時的土豆,賽過世間任何美味的水果,毛毛的喉嚨里瞬間清爽了不少,身上也感覺清涼了。她對大黑說:“太謝謝你了。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大黑看著蜷縮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毛毛,心都要碎了。他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輕輕拍了拍毛毛的后背。毛毛挺起身,竟一下趴到了大黑的懷里。大黑和毛毛相擁著,很久很久。

      井下的日子枯燥,且充滿危險。大黑時時擁著毛毛,和她說一些美好的事情。譬如離開廢井時他們要一起去主人家賞花,主人家的小院里四時花溢香,朝暮讀書瑯,那是一個難得的能清心靜心的好去處。再譬如去村前的小河邊和蜻蜓蝴蝶一塊嬉戲,大黑要采最漂亮的野花編成花環(huán),戴在毛毛的脖子上……大黑認真地說,毛毛仔細地聽,眼里總是滿含淚水。

      好久,毛毛說:“謝謝你,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現在我只想做兩件事?!?/p>

      大黑說:“別亂說,我們一定能走出廢井的。啥事你說,就是一百件我也幫你辦?!?/p>

      毛毛一笑,輕聲說:“我的第一件事純是夢想,咱倆誰都辦不了,但我還是要說出來。我想見見我的主人,他們養(yǎng)了我一場,我卻不能報答他們,心里不安啊。而現在,他們還要為我焦急、操心,我掉進廢井這些天,他們還不知急成啥樣了呢?!贝蠛诘难酃庖幌碌讼氯?,他搖了搖頭,一臉的尷尬。

      毛毛又說:“這第二件事兒不難,我知道你心里裝著一件事,我想聽你說說,哪怕一句話也好。”毛毛說完,兩眼定定地看著大黑,滿眼的期待。沒想到,大黑竟低了頭,有些羞澀,臉紅得像要下蛋的母雞,更像自己的主人盧木匠喝酒后的樣子。

      毛毛忍不住笑了,說“虧你還是個男子漢,怎么女人起來了?”

      聞聽,大黑一下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誰女人了?我當然是男子漢了,我心里還真裝著一件事,可、可一直沒敢對你說出來。現在我、我就說出來。我、我喜歡你?!闭f完,他深深舒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毛毛一咧嘴,“撲哧”笑了,但她還是把耳朵湊到大黑的嘴邊,說:“什么?我沒聽見,你再大聲說一遍啊?!?/p>

      “我愛你,我愛你!天底下我就愛你毛毛一個,愛一輩子!”大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大聲說了起來。

      毛毛看著大黑,溫柔地說:“我也是。”

      “真的?”

      “真的!”

      大黑一下把毛毛擁到懷里,眼淚 “噼里啪啦”落下來。

      第六天的時候,毛毛已經徹底被高燒和饑餓搞得奄奄一息了。大黑雖然疲憊不堪,但他還是不停地給毛毛打氣,鼓勵她,說很快主人就會找過來,他們的約定也很快就會實現。毛毛靜靜地聽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很久才吃力地看大黑一眼。臨近中午,井口上面的陽光足了不少,廢井里也慢慢暖和起來。毛毛躺在大黑的懷抱里突然開口說話了:“大黑哥,我要和你永別了,你多保重,一定要活著出去。記住,是一定要活著出去。代我看看我的主人,勸他們不要傷心。你心眼好,可惜我了解你太晚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你的妻子,和你好好過日子,享受美好的生活?!闭f完,她抬起前爪,吃力地整了整頭上的藍色發(fā)卡,笑了,很勉強,像秋后經霜的一朵瘦菊。

      毛毛的聲音雖小,但字字錐子般扎進大黑的心窩。他愣了一下,一臉的凄然和無措。他突然張開大嘴狠勁地朝自己的手臂咬去,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有鮮血流出來。他把流血的手臂放到毛毛的嘴上,帶著哭腔說:“毛毛,我親愛的毛毛,你快吸啊,吸下去你就有救了,快,快??!”鮮血一滴一滴淌到毛毛的嘴上,可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毛毛已經沒有了呼吸。她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暖暖的,那么的天真無邪。

      “毛毛,我親愛的毛毛啊——”大黑一聲哀嚎,昏死過去。

      大黑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尖利的風兒在井口上不停地吼叫,他感覺冷冷的雨雪正一股腦地砸下來。他打了個寒顫,縮緊身子時才發(fā)現毛毛還在自己的懷里,他不禁再一次悲從中來,下意識地把毛毛抱得更緊了。無處躲藏,他也不想躲藏,大黑低下頭,把臉緊緊貼在毛毛的臉上,任憑雨雪的侵襲。也不知啥時,他聽到“轟”的一聲,接著有東西嘩啦啦傾瀉下來。憑感覺,大黑知道,井口旁的垃圾山被雨雪和大風摧垮了。該死的垃圾山!沒有你們的存在,我和毛毛就不會有現在的遭遇。唉,這就是命啊。毛毛的死,讓大黑萬念俱灰,他突然覺得能和毛毛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兒。他緊緊地抱著毛毛,側躺在井底,任冰涼的雨雪打在身上。大黑使勁閉著眼,就盼著快點睡去,好在夢中和毛毛共赴天堂之約。

      風越刮越大,垃圾也不斷地掉下來,不一會兒井底就鋪了厚厚的一層。大黑抱著毛毛神情恍惚,他突然聽到毛毛在對他說話,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囑托。毛毛一遍遍地問著,聲音無力卻一下讓大黑的腦子清醒了。他決定拼全力搏一搏,一定要活著走出這口廢井。他覺得身上有點重,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竟全是垃圾。大黑倒吸一口涼氣,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除了被垃圾活活埋掉,不會有任何一個結果。他輕輕松開毛毛,自己咬牙硬撐著站了起來。他摸索著把身子底下的那塊廢紙板抽出來,輕輕蓋在了毛毛的身上,他認為這樣毛毛也許會稍微體面一點。工夫不大,垃圾就埋沒了毛毛。大黑忍著悲痛,強打著精神,和掉落的垃圾周旋起來。垃圾不停地掉落,大黑就不停地拔腳挪步,他清楚一旦松懈了,垃圾沒到了大腿根部,自己就離死不遠了。

      臨近天明的時候,風停了,雨雪也停了,垃圾山沒了外力的推搡,也漸漸端穩(wěn)了架子。經過一夜的折騰,早就精疲力竭的大黑,倚著井壁癱坐著昏死過去。

      大約中午的時候,大黑終于睜開了眼,到處是明晃晃的陽光,他感到了極度的不適,又趕忙把眼閉上了。他神情恍惚,腦袋疼得像炸開一般。等再次緩緩睜開眼,大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時的廢井幾乎被垃圾填滿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大黑咬牙扶著井壁竟站了起來。他看到了松松垮垮的垃圾山,甚至看到了不遠處的村子,還有在屋頂繚繞的炊煙。大黑掙扎著想爬出去,終因極度乏力而告終。后來,大黑看到了井口邊的一個黑色塑料袋,里面除了用過的一些手紙、避孕套,還有好幾根沒拆開的火腿腸和半瓶礦泉水。

      大黑爬到主人家時,神情呆滯,身上滿是泥水,活脫脫一條喪家之犬。他的到來,還是讓主人欣喜若狂,一下把他抱在了懷里。后來,他聽主人和朋友無意間聊起過毛毛的事兒,毛毛的失蹤讓盧木匠夫婦焦躁不安,甚至發(fā)生了爭吵。鄰居們前去勸架,才從盧木匠那個胖胖的老婆嘴里知道了原由。隨著南方工廠家具的大量涌入,盧木匠的手藝已經難有用武之地,恰在這時他聽說承包學校餐廳,一年能脫貧,兩年能致富,三年就差不多是富人了。因負責鎮(zhèn)小學餐廳的老王是盧木匠表嫂的大哥,他就盯上了這餐廳,想承包過來也做一回富人。盧木匠費盡周折,終于和老王吃了頓飯,臨走又塞給他一條煙和兩瓶酒。也許老王喝醉了,對盧木匠好一頓教育,說這煙酒的檔次,怕是我老王無福消受,還是你留著糟蹋自己的嘴和胃吧。再說了,你一個木匠,轉行干廚師,用時髦的話說,叫跨界!那太難了,你想跨就能跨啊?可話又說回來,你想法再多,連最起碼的規(guī)矩都不懂,還在這個圈子里混個逑??!盧木匠臊得差點鉆地縫里去,就抱頭溜回了家。修整幾天后重新公關,聽說老王五歲的孫子特別喜歡金毛犬,正天天纏著老王讓買呢。盧木匠一喜,就咬牙花三千元買回了這條還算純種的毛毛。可老王偏偏有事去了外地,要半月后才能回來,夫婦倆只好臨時養(yǎng)著她??删驮谶@節(jié)骨眼上,毛毛卻不見了······

      大黑還是想親眼見見盧木匠夫婦,問候一下,完成毛毛的囑托。大黑去時,那個胖胖的女人雙手叉腰,唾沫橫飛,正把盧木匠罵得抱頭鼠竄。大黑總算聽明白了,他們一次次吵架的原因就是為打了水漂的三千元錢,與毛毛的失蹤沒有一點兒關系。大黑心如刀絞,扭頭走了。

      幾天后,廢井被大黑填平了,還鼓起了一個包,遠遠望去就是一座墳頭。大黑蹲在旁邊,用舌頭時不時地舔著滲血的兩只前爪,一臉戚然。再后來,大黑總是叼著主人給他的食物來到墳頭前,恭恭敬敬地擺上,在旁邊靜靜地蹲著,一蹲就是一天。自此,無論四季如何變換,毛毛的墳頭除了食物,又多了漂亮的野花,一支抑或一束,引得成群的蜜蜂蝴蝶聞香而來,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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