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超 田 瑩 邱曉暉 章輝慶
患者,女性,74歲,左上肢不自主抖動半月,不伴視物旋轉、惡心、嘔吐等癥狀。既往有高血壓、糖尿病病史10年,血糖控制不佳。體檢:體溫36.0℃,心率75次/分,呼吸18次/分,血壓153/81 mmHg(1 mmHg≈0.133 kPa),空腹血糖21.76 mmol/L,糖化血紅蛋白15.4%,尿葡萄糖4+,尿酮(-)。
頭顱MRI平掃示右側紋狀體區(qū)(右側尾狀核頭、蒼白球、殼核)T1WI序列呈高信號,內囊未受累(見圖1),T2WI及Flair抑脂序列未見明顯異常(見圖2、3),DWI、ADC圖及SWI殼核呈稍低信號,尾狀核頭及蒼白球信號未見明顯異常(見圖4、5)。頭顱CT平掃示右側紋狀體區(qū)密度較對側稍增高(見圖6)。
圖1T1WI圖2 T2WI圖3 Flair抑脂序列
非酮癥高血糖性偏身舞蹈癥,經臨床控制血糖治療,患者癥狀緩解后出院。
非酮癥高血糖性偏身舞蹈癥(hemichorea associated with non-ketotic hyperglycemia,HC-NH)常見于2型糖尿病血糖控制不佳的非酮癥性高血糖患者,好發(fā)于亞洲老年女性。其可能原因為:①遺傳因素;②絕經后女性雌激素水平降低,導致多巴胺受體產生超敏現(xiàn)象,產生多巴胺能高反應[1]。
HC-NH典型臨床表現(xiàn)為偏身舞蹈癥(單側肢體快速、粗大無節(jié)律的不自主運動)、非酮癥性高血糖、癥狀肢體對側紋狀體CT高密度和/或MRI T1WI序列高信號,稱之為HC-NH三聯(lián)征。根據其臨床癥狀、實驗室檢查及影像學表現(xiàn),可將HC-NH分為以下5種類型:①經典型;②臨床癥狀及影像學表現(xiàn)(+),高血糖(-);③高血糖及臨床癥狀(+),影像學表現(xiàn)(-);④高血糖、影像學表現(xiàn)(+),臨床表現(xiàn)(-);⑤高血糖、影像學表現(xiàn)(+),但表現(xiàn)為雙側肢體癥狀[2]。
HC-NH主要累及紋狀體區(qū)(尾狀核頭、蒼白球、殼核),其中殼核最常受累,蒼白球或尾狀核頭常不單獨受累,雙側基底節(jié)區(qū)也可單獨受累,但內囊不受累。紋狀體區(qū)CT表現(xiàn)為高密度、MRI T1WI序列呈高信號為其特征性表現(xiàn),MRI T2WI序列可呈低、等或高信號,DWI可呈高、等或低信號,ADC圖呈低信號,ADC值降低,SWI呈低或高信號,增強不強化,但這些序列特征性均不及T1WI序列明顯。
關于紋狀體區(qū)異常密度/信號改變,此前已有相關研究。Fujioka等[3]經動物實驗證實,基底節(jié)區(qū)缺血5 d后,紋狀體內出現(xiàn)大量錳沉積,MRI T1WI序列呈高信號。Shan等[4]尸檢中發(fā)現(xiàn),HC-NH患者病變區(qū)有肥胖型星形細胞聚集,并可見細胞內有大量錳聚集。另外,在部分患者MRI 波譜檢查中發(fā)現(xiàn)NAA峰、NAA/Cr值降低,Cho峰及Cho/Cr值升高,并出現(xiàn)乳酸峰,提示病變區(qū)域神經元代謝障礙、功能受損,而膠質細胞增生及缺血性無氧糖酵解[5],與前兩者結論相一致。而高血糖可引起腦組織缺血、蛋白質變性,導致紋狀體區(qū)礦物質(錳)沉積,出現(xiàn)CT呈高密度,另外,錳可產生順磁性效應,導致MRI T1WI序列呈高信號,但為何多為單側受累,原因尚不明確。
HC-NH為可逆性病變,臨床經積極控制血糖、改善腦循環(huán)后病變范圍可縮小或消失,部分治療欠佳者,紋狀體區(qū)病變可進展為腦梗死,這也說明紋狀體區(qū)異常信號為缺血所致。
本病需與基底節(jié)區(qū)生理性鈣化、甲狀旁腺功能減退、出血性腦卒中、Fahr病及肝性腦病等鑒別,但結合病史、臨床表現(xiàn)及影像學特征表現(xiàn)不難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