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希城 程琳欽
2019年12月,奉節(jié)縣教師研修中心舉行小學語文統(tǒng)編教材六年級上冊第八單元的《少年閏土》同課異構研討活動。
上完一節(jié)課后,我(田希城)叫住了兩位學生,問:“這節(jié)課,你收獲了什么?”學生說:“閏土是一位見多識廣的少年,他知道很多新鮮事,有雪地捕鳥、看瓜刺猹、海邊拾貝、看跳魚兒……”另一位學生補充說:“閏土的生活豐富多彩,文中的‘我,孤陋寡聞,猶如井底之蛙,非常向往農(nóng)村生活?!边@兩位學生學得很扎實,課上,老師就這么講的。
另一節(jié)課后,我又問了同樣的問題,學生的回答類似,因為另一位老師,也是聚焦在閏土的形象上。
“‘魯迅上哪兒去了?”我問一同聽課的程琳欽老師。
程老師又問我:“老師的課,是不是上錯了?”
我接著問:“如果上錯了,那么錯在哪里?”
在相互追問中,我們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程老師打破了沉思的寧靜:“第八單元是走進魯迅單元,編者企圖通過兩篇魯迅寫的文章《少年閏土》《好的故事》,以及兩篇別人寫魯迅的文章《我的伯父魯迅先生》《有的人》,多角度呈現(xiàn)魯迅??墒?,兩位教師都把《少年閏土》上成了閏土人物形象的分析課。一位通過梳理文中描寫的新鮮事,抓住閏土的動作、外貌,讓學生感受人物形象。另一位,借助《故鄉(xiāng)》的寫作背景以及片段,深挖閏土形象,講出了閏土是‘廣大的勞動人民、童年純真寶貴的友誼、高墻之外的世界的代表。”
我說:“是啊,本單元明明是‘走進魯迅,但是‘魯迅在這兩堂課上缺席了,他上哪兒去了?《我的伯父魯迅先生》《有的人》,很明顯是在寫魯迅,即便是寫到了其他人,還是在寫魯迅。老師,很容易讀出魯迅,也很容易教出魯迅。可是這篇呢?”
程老師暫時打消了我的疑惑:“這個問題,我們先不用著急,等他們說完課后,再做判斷也不遲?!?/p>
其實,她想聽一下這篇課文的教學目標,是否涉及魯迅。在說課過程中,沒有一位教師談到關于魯迅的教學,大都是在談如何分析閏土的形象,這令人很失望。
我們拿出教材,重新研讀,重點審視了課后三道習題,最后把目光聚焦到第三題——“讀句子,注意加點的部分,說說從中感受到‘我怎樣的內(nèi)心世界。”這是唯一一個聚焦到“我”身上的問題。雖然文章中的“我”不是魯迅,但魯迅卻是“我”的原型。
此時,我恍然大悟,發(fā)現(xiàn)了端倪,但不知如何去突破。
程老師指著那道習題說:“你瞧,我們可以從這道習題中尋求突破。”
我再次細瀆那道題,感覺有點眉目,便把自己的思考說了出來:“上課的教師只是分析了閏土的形象,沒有往前繼續(xù)行走。閏土的形象是要分析的,分析完后,抓住文中含有‘并不知道‘也沒有知道‘素不知道‘所不知道的關鍵語句,通過對比閱讀,才能走進‘我的內(nèi)心世界,體會出‘我的孤陋寡聞,感受到‘我對豐富多彩的農(nóng)村生活的向往。”
程老師認同我的分析:“對啊。這樣,就不再只是讀閏土了,還讀到了‘我。”
我疑惑地說:“‘魯迅還沒出現(xiàn)。這是一篇用第一人稱寫的小說,雖然文中‘我的思想感情真實地反映了魯迅的思想感情,但文中的‘我不是魯迅。教學還需要繼續(xù)往前推進,讓‘魯迅在課堂上出現(xiàn)。如何推進呢?”
程老師建議把這樣一個問題拋給學生:“他們長大以后變成了什么樣?答案就在《故鄉(xiāng)》這篇文章中,你們自己找來讀一讀。”——利用學生的好奇心,引導他們查找并閱讀《故鄉(xiāng)》這篇文章。通過資料的閱讀,教師讓學生感受“成年閏土”與“少年閏土”形象的巨大差距,進而引導學生體會魯迅通過《故鄉(xiāng)》,表達自己對勞動人民的同情以及對現(xiàn)實的不滿和改造舊社會、創(chuàng)造新生活的強烈愿望。
我半開玩笑地說:“這樣,‘魯迅就出現(xiàn)在了課堂上,但只露出了半邊臉,還沒有完整地出現(xiàn)?!?/p>
程老師說:“此時,教師要給學生出示《故鄉(xiāng)》的創(chuàng)作背景,引導學生閱讀單元導語頁中對魯迅的介紹,或者補充魯迅的相關材料,讓學生對魯迅的文學成就以及思想,有初步感受?!?/p>
我笑著說:“這樣,就從少年閏土走到了‘我,又從‘我走到了‘魯迅?!斞妇统霈F(xiàn)在了課堂上?!?/p>
我們從單元主題聊起,聊每篇課文,聊課后習題,聊著聊著,“魯迅”被我們“聊”出來了。
(田希城,山東省濱州市濱城區(qū)第五中學小學部,256600;程琳欽,重慶市奉節(jié)縣教師研修中心,404611)
責任編輯: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