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聲聲,用鐮刀割收著夜晚。而老牛與父親,是兩把正打開黎明的鑰匙,在新修的柏油路上尋找著鎖孔。父親的背,像一張犁。父親的犁又像一張背,這并不矛盾與啰嗦,背和犁都在耕耘。它們,在早晨的陽光里結為異性兄弟,在多年的鄉(xiāng)村中,延伸著遠方和憧憬。
父親把自己編為牛繩,老牛在父親的側身里讓路?!@是他們多年以來一直達成的默契。山村歪斜的影子里,裝滿了小草與野花的笑,也裝滿了露水和村莊對游子迎來送往的淚水。
歲月在父親的頭上布著霜,蓋著雪。有時父親卻有一顆拒絕衰老的心,拒絕平庸的心。他不甘時光在他的懷中慢慢枯竭,所以農(nóng)活里的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抨擊與抗拒。
父親的骨骼深處,有一匹奔騰的馬。那匹馬,是他永遠的圖騰。
楊孝洪,筆名楊稀,南京人。詩見于《青春》《萌芽》《揚子晚報》等,偶有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