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財經
陳華在創(chuàng)立唱吧之前曾經有過兩段不可磨滅的經歷,時至今日仍被頻頻提及。2007年,酷訊網在互聯(lián)網浪潮中曇花一現(xiàn),鼎盛時期的野心是成為中國第二個“百度”,做綜合性搜索巨頭,可惜好景不長,2008年經濟危機給了意氣風發(fā)的時代新生兒沉痛一擊,彼時任酷訊CEO的陳華因與投資方產生分歧而選擇出走。
2009年,有獵頭找上門來,陳華加入阿里巴巴,依舊從事搜索的老本行,但大廠之行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短短兩年后,陳華再次辭職創(chuàng)業(yè),唱吧橫空出世。那時候的唱吧堪稱傳奇,上線七天便累計上百萬用戶的成績是互聯(lián)網創(chuàng)業(yè)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2014年,唱吧的用戶總量高達1.5億,日活躍用戶量為500萬,月活躍量達到3000萬。
如果不是后來的泛娛樂生態(tài)日益繁榮,唱吧或許會持續(xù)風光下去,從公開資料中可以看出,早在2016年,唱吧的用戶滲透率便逐年下滑,甚至由第一季度的65.2%降至47%。2018年以后,短視頻在娛樂序列中造成振幅不小的“降維打擊”,K歌平臺首當其沖,不只是唱吧,就連全民K歌也略顯失色。
有艾瑞數(shù)據調查顯示,此前全民K歌的月度總有效時長為1.8億個小時,環(huán)比下降20%,對比抖音,其月度總有效時長為5.4億個小時,環(huán)比增幅高達38%。不可否認,在各大互聯(lián)網公司都爭相追逐風口的時候,向來感官敏銳的陳華身影有些落寞。
很少有人知道唱吧曾進軍過游戲領域,2015年2月,唱吧推出了一款塔防類的輕度手游,只可惜存在感過低,即便是免費也沒能達到陳華彼時的預期。
在直播如火如荼時,唱吧推出的幾款產品皆是石沉大海。短視頻助長了一波創(chuàng)業(yè)高潮,但有快手與抖音橫貫在前,陳華難免有些畏手畏腳,不能說這種保守的態(tài)度是好是壞,畢竟短視頻賽道是真正意義上的血雨腥風,資本有進無出的教訓比比皆是,可也正因如此,唱吧才在互聯(lián)網的云譎波詭中慢慢隱去了昔日的痕跡。
在音樂方面,陳華很執(zhí)著。2020年,唱吧官方計劃要用億元補貼來支持創(chuàng)作者,獨家發(fā)行代理的《野狼disco》全網播放量累計20億。據悉,唱吧的頭部紅人目前線下出場費已經高達3萬元至5萬元,向內容平臺邁進是陳華一直以來的“夙愿”。
然而,根據國際唱片業(yè)協(xié)會報告,目前全球音樂內容中,有55%通過短視頻形式播放,抖音和快手很大程度上搶占了唱吧的用戶資源。曾任職于酷訊的張一鳴與陳華算得上是莫逆之交,有“好事”的媒體統(tǒng)計過,二人光在社交平臺上的公開互動就高達25次。不同于愛打風口投資戰(zhàn)的張一鳴,陳華在與多個利好風口擦肩而過后,儼然陷入音樂的美夢中不愿醒來。
家住山西忻州市的丁阿姨是全民K歌的資深用戶,四年間,丁阿姨錄了近300首歌,在平臺上有1500多個粉絲。從2020年10月,讓全網哭笑不得的“靳東老年粉”鬧劇中可以看出,當孤獨與遲暮順著神經末梢攀爬到各個角落,且無處不在時,互聯(lián)網能很好地充當一種安慰劑,抖音、快手、K歌甚至追星,種種跡象將銀發(fā)群體的商業(yè)價值沒有底線地烘托出來。
在線K歌是中老人最鮮明的互聯(lián)網聚集陣營之一。公開資料顯示,中老年群體喜歡唱歌的規(guī)模已經達到2億,音樂消費潛在空間超過百億元,2019年全民K歌的官方數(shù)據顯示,平臺40歲以上的用戶體量在數(shù)千萬以上,這其中,“70后”在線時長是“95后”的1.6倍、“00后”的3.3倍;“70后”的合唱、私信和分享次數(shù)更是所有年齡段中的翹楚。
值得一提的是,中老年群體為K歌“氪金”的瘋狂絲毫不亞于年輕人在游戲上投入的熱情,坐擁龐大銀發(fā)流量的“全民K歌”很好地印證了這一點。據悉,全民K歌共有990萬付費用戶,月均付費高達118.5元,而這其中,中老年用戶是付費主力軍。
坦白來講,當頭部APP在銀發(fā)群體中漸成鰲首之勢,市場占有率與日俱增,曾經尚能與其二分天下的唱吧在這一維度變得有些黯然。在K歌市場,產品用戶屬性的年齡劃分越來越涇渭分明,全民K歌在某種角度上成了中老年人的“精神天堂”,有數(shù)據顯示,唱吧與全民K歌的用戶重合率僅有4.3%。
在早年間,唱吧或許對有嚴重年齡烙印的全民K歌不屑一顧,畢竟年輕人才是互聯(lián)網最應該迎合的核心群體,但隨著時代更迭,局勢變遷,市場的新鮮血液被許多后來者分食,得不到中老年人青睞,又瀕臨失去年輕人寵愛的唱吧多少有些不上不下。
這種焦慮并不是沒有根據,比如網易就曾披露出一組數(shù)據,在云音街的內測用戶中有超過90%的“95后”人群,其中“00后”占比最高。無獨有偶,唱鴨的“彈唱”與“音效鍵盤”的潮流性因素則意味著產品本身就是為年輕人所孵化,其中“95后”占比90%以上。
2019年,有調研機構針對“95后”調查統(tǒng)計最喜愛的K歌平臺,其中,有80%以上的用戶選擇唱鴨與全民K歌。顯而易見,一個方面是頭部“啃老”,另一方面是新入局者所攜帶的年輕基因直線成長,唱吧正在一片熱鬧聲中無聲地掉隊。
錯過了直播與短視頻,唱吧的方向明顯不按“套路”出牌。事實上,在K歌不斷接受著時代洗禮,被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娛樂方式擠下互聯(lián)網市場的檔口,線上K歌平臺便反其道而行之,布局線下業(yè)務是最近幾年的行業(yè)大勢。
據悉,唱吧投資麥頌與咪噠,就連智能硬件方面也多有涉獵,麥頌在三年之內擴張了400多家,線下迷你KTV的數(shù)量在商場與機場累計超過2萬臺。不止唱吧,全民K歌的線下市場同樣熱鬧,自助KTV在2019年的計劃數(shù)已經高達1000家。
曾經KTV是宣泄情緒地最佳場所,封閉喧嘩的包房與五彩斑斕的“殺馬特”燈光在一句句聲嘶力竭的歌詞中成了年輕人“青春傷痛史”上最不想回憶的“中二”黑歷史。在知乎上有個話題“你有多久沒有去過KTV了?”瀏覽下面近萬條回答,除了一些無關痛癢的悲春傷秋,線下KTV傾向沒落似乎是很多“麥霸”共同的心聲。
2020年2月,以“高消費,頂級娛樂”的北京K歌之王宣布裁員,甚至公司面臨破產清算。另一家頭部企業(yè)“錢柜”早在2015年就大批量關閉門店,線下KTV市場正在凋零逐漸變成不爭的事實。畢竟年輕人的業(yè)余生活在一部手機中便可得到極大地滿足,“宅經濟”與“孤獨經濟”都在空前高漲。
有調查顯示,77.3%的年輕消費者減少了去KTV的次數(shù),33.9%的消費者唱膩了,覺得無聊,而有47.2%的用戶則表示有其他的娛樂項目。當年輕一代紛紛涌向繁榮的娛樂大環(huán)境,KTV等有些“夕陽”的場所只能屈居于市場鄙視鏈的底層,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無法逃避地成了中老年人精神天堂的終局。
在KTV行業(yè)里從事20多年的黃先生有感而發(fā),“如今KTV被中老年人包場,有三分之二的包間都是他們的!”雖然在平臺上“氪金”毫不手軟,一度讓全民K歌“悶聲發(fā)大財”,但在包間里,中老年群體的消費能力卻始終疲軟。
線下KTV的盈利多數(shù)依靠額外消費,酒水、零食、果盤這些可以輕易掏空年輕人錢包的附加商品在中老年人身上并沒有討到半分好處。比如在黃先生所經營的門店里,很多中老年人會偷偷自帶酒水與零食,這樣算下來,每人單次消費不超過四十元。
誠然,線上生存不易,線下日漸安靜,其實K歌業(yè)務已經處在消費市場的邊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