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春天,我接受一個朋友的邀請,到深圳市賽格三星公司應(yīng)聘。
賽格三星坐落在深圳大工業(yè)區(qū),是中韓合資的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當(dāng)時物流處缺少一名管理人員,我很快地通過了面試。
那天,剛上班,電話響了,我一看,是曉萍打來的。
曉萍是著名畫家大江的弟子,在山東聊城開了家美術(shù)培訓(xùn)班。
“你在家嗎?”曉萍問
“沒有,我在深圳?!?/p>
“你咋跑這么遠呀?”曉萍在電話那頭說,“我這里學(xué)員寫生需要個模特,我打算讓你幫忙當(dāng)回模特呢”
“我當(dāng)模特?”我笑了,“我瘦骨嶙峋的,可不行,還是找肌肉型的猛男吧。”
“看你,我就是畫骨感的,你能咋的?”曉萍在電話那頭也笑了
“幸虧你今天打來,再住幾天,我手機就換號了?!?/p>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反正你要回老家的?!?/p>
這時,主管走過來,說:“佛山湯姆遜那邊客戶催得挺緊,小張他們幾個忙不過來,你到那邊幫一下忙?!?/p>
我只好掛了電話,到了一號倉庫,發(fā)現(xiàn)那里排了幾十輛車,小張他們忙得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忙到下班,回到宿舍剛洗完澡,就看到曉萍發(fā)來信息,說她的學(xué)生知道我愛詩詞,就發(fā)過來上句,讓我對下句。上句是:
蓮臺靜臥觀云意,
平野匿行循鶴蹤。
我說:“你的學(xué)生都是高手呀!”我稍加思索,就對上了下句:
古寺鐘聲敲暮落,
高山有韻水無聲。
“你簡直太棒了!”曉萍說,“我的學(xué)生對你崇拜得五體投地,他們說還要拜你為師呢?!?/p>
我連忙說:“你的學(xué)生都是高才生,我可不敢當(dāng)?!?/p>
“真的!”曉萍說,“告訴你一件事,我的學(xué)生竟然問我是不是和你談戀愛,說得我臉緋紅?!?/p>
“那是你的學(xué)生瞎猜?!蔽倚χf。
“真的,不過我發(fā)現(xiàn)我真的愛上你了,不怪學(xué)生這樣說我,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聽了她的話,我感到有些意外。她一個畫家,我們雖然有時候也聊天,但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我說:“你是大江大師的弟子,和好多名人都合過影,你接觸的都是什么人呀!我只是個打工的,咱倆有天壤之別,我可不敢高攀?!?/p>
“我不管!”曉萍說,“你從前也畫過畫,有基礎(chǔ),我可以教你呀!假如你不愿在深圳了,也可以到北京來,咱倆一起吟詩作對,丹青訴情,豈不快哉!”
聽到這里,我的心也動了。我說:“只是我總覺得咱們差距太大?!?/p>
“我不在乎!”
“好吧,只要你不嫌棄我就行?!蔽艺f。
“看你說的,啥時候也不會丟掉你的!”電話里傳來曉萍的笑聲。
自從確立關(guān)系后,我們兩個人吟詩作對,時間飛逝,很快半年過去了。
公司來了幾個大學(xué)生,分到我們物流處。有個叫衛(wèi)敏的女孩,做我的徒弟。
衛(wèi)敏長得高高的,有一米七,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她最開始叫我?guī)煾?,后來時間長了竟然調(diào)皮地叫我“大傻”,搞得我不好意思。我說:“我是老師,不能胡叫?!彼俸俚伧镄χ?,沖我做鬼臉,說:“你是大傻,我是小傻還不成嗎?”搞得我哭笑不得。
有一天晚上,我在廠里值班,曉萍打來了電話。
“親,我給你商量個事。”曉萍說,“有個朋友邀請我到北京去,打算和我合作開個畫室,老師也支持我去,說北京環(huán)境好,發(fā)展空間大。但老家有這么多朋友,舍不得離開,你說我去還是不去?”
我沉思了一會,說:“你還是去吧,畢竟聊城是個小城市,發(fā)展空間有限。在北京,你可以接觸到更多的名人,再說你老師是個大畫家,他有很多人脈可以利用?!?/p>
“嗯,你支持我,我就去。”她很高興。
“大傻,在和誰私聊呢?”衛(wèi)敏蹦蹦跳跳地過來了。
我白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說話。
“這個女孩是誰?怎么還叫你大傻呀?”曉萍在電話里問。
“是我的一個同事。”我回答。
“值班還有美女陪呀?還大傻大傻地叫,夠親密的呀!那你們聊吧,我還有事?!睍云及央娫拻炝?。
我知道曉萍有些不高興,就對衛(wèi)敏說:“瞎鬧啥呀,惹我女朋友生氣,一邊去!”我不耐煩地喊道。
衛(wèi)敏看了我一眼,悻悻地走了。
一連十幾天,給曉萍發(fā)信息也不回,我才知道她真生氣了。
終于有一天,曉萍的電話打通了。
“曉萍,你終于接我電話了!”我激動地說。
“對不起,我不是曉萍老師,我是她的學(xué)生。請問你是誰?”
“我是王勇,怎么你接電話?你老師干啥去了”
“哦,你是王老師呀?我經(jīng)常聽老師提起您。老師到北京了,把號碼留給我了。您倆到底怎么了?老師這段時間情緒一直不太好,去北京出發(fā)前還一直流淚呢。”
“沒事,有點小誤會”我解釋道,“那你把你老師北京的號碼告訴我吧?”
“對不起,王老師,老師不讓說。她要想和您聯(lián)系,自然會告訴您的?!彼f完就掛了。
我等了好長時間也沒有曉萍的消息,曉萍真的失蹤了!我不相信,難道就因為這點小小的誤會,曉萍真的離開我了?
市場競爭是很殘酷的。由于LED的興起,CRT需求萎縮,造成公司大量的產(chǎn)品積壓。由于公司才從市里搬遷過來幾年,大部分都是新設(shè)備,沒有那么大的資金升級改造,只有在宣傳上下功夫,邀請各地客戶,舉行了一次產(chǎn)品展覽會。
因為衛(wèi)敏的形象好,又精通英語,她就被選做產(chǎn)品解說員。
現(xiàn)場同時放著幾臺LED電視機和CRT電視機,都在播放著同一個畫面。衛(wèi)敏向客戶介紹CRT的各種優(yōu)點:圖像清晰,沒有重影、拖影等。有些外國客戶向她詢問產(chǎn)品的一些情況,她都用英語一一解答,現(xiàn)場的很多客戶都被她折服了。展覽結(jié)束后,他們紛紛和公司簽了單,庫存一下子清空了,還供不應(yīng)求。
通過這次展覽,我對衛(wèi)敏刮目相看。她已不再是那個調(diào)皮的小孩子,而是一位商界精英了。不久,她調(diào)到了市場部。
又一個春天到了,滿園花香。我下了班,正在公園里散步,忽然收到一條信息,我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打開看后,原來是一首詩:
人非我愿,莫語求之。
己所不欲,聽之任之。
我欲求之,君莫嗔之。
天大地大,好自為之。
我覺得如此熟悉,是不起曉萍發(fā)來的?我就回了首藏頭詩:
你在藍天白云間,
是否參禪當(dāng)寓仙。
曉看紅霞濟滄海,
萍浮水上云飛天。
“你還知道是我呀,我以為你把我忘了呢!”曉萍說話了。
“我怎么也忘不了你呀!這么長時間不跟我聯(lián)系,你真狠心呀!”我說
“你有美女陪著,還大傻大傻地叫,近水樓臺先得月,還想我干嘛呀?”曉萍在那邊埋怨。
“那只是個同事,小妹妹,看你想得那么多。你放心,除了你,我還沒有愛過別的人?!蔽野参繒云颊f。
“是嗎?可不要騙我喲!”曉萍說,“其實,我聽到那個女孩那樣叫你,我真生氣。本打算忘了你,不理你了,可是,這些天來,你的影子總是走進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我是不是傻呀?”
“不傻,你這大畫家、詩人要是傻的話,就沒有聰明人了。”我笑著說。
曉萍說她在北京的發(fā)展很順利,書畫界的前輩都很欣賞她。她的作品多次參加大型畫展,獲得好評,知名度不斷提高。她頻頻報喜,我也替她高興。
一晃一年過去了。有一天,她給我打電話,說朋友約她去美國參加畫展,征求我的意見。
“該去呀!這樣你可以打進國際市場,提高知名度,對你的發(fā)展有好處。聽說在外國辦畫展要花不少錢,你有嗎?”
“錢的事我再想辦法,不用你操心,只要你支持我就行。我還有個請求……”曉萍說話有些吞吞吐吐。
“你說就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蔽夜膭顣云颊f。
“那我就說了,你可不要拒絕我,我想讓你陪我一塊去?!睍云嫉卣f。
聽了她的話,我有些為難了。說心里話,我也真想陪她去,就是怕假請不下來。
曉萍見我不回答,有些失望:“咋不說話了?是不是不想陪我去呀?”
“不是,我想陪你,可是就怕假不好請?!蔽矣行殡y地說。
“請不下假就辭工吧,你來北京給我?guī)兔ΑN倚枰??!睍云颊埱罂跉庹f。
“好吧!”我答應(yīng)了曉萍。
公司有規(guī)定,假期超過一個月,需要總經(jīng)理批準(zhǔn)。我做好了兩手準(zhǔn)備,辭職信都寫好了,假如總經(jīng)理不批準(zhǔn)的話,我就辭職。
總經(jīng)理不在辦公室。正在徘徊的時候,衛(wèi)敏走了過來,看我有些愁眉苦臉的,問我有啥事。我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和她說了。她說:“你還真去呀?看來你是愛她愛得走火入魔了。辭工干啥呀?你在這兒干得挺好的。你要是愿意去,你把假條給我,我?guī)湍阏埣俚昧恕!闭f完就把手伸給我。
我知道衛(wèi)敏現(xiàn)在是公司的大紅人,沒有她辦不到的事。果真,幾天后她就把總經(jīng)理的批條給了我。
接到批條,我當(dāng)面向衛(wèi)敏道謝,然后就給曉萍打了電話,把喜訊告訴她。曉萍聽到后,在電話那頭高興得快蹦起來。
回到宿舍,我就開始收拾東西,忽然電話鈴又響了。我以為又是曉萍打來的,一看不是,是我妹妹。
“哥,你趕快回家吧,咱媽得癌癥了。”妹妹打電話帶著哭聲。
“什么?咱媽得癌癥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經(jīng)確診了,食道癌中晚期,要手術(shù),在濟南。”妹妹說。
我一下子傻在那兒,半天說不上話。媽媽病了,看來我只能回家了。曉萍怎么辦?我心急如焚,不想把殘酷的現(xiàn)實告訴她,但又不能不告訴,因為已經(jīng)沒時間了,于是我就撥通了曉萍的電話。
“親,我正想問你呢,你打來了。機票買好了嗎?”曉萍問。
“萍,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去了,我媽得了癌癥,我要回家,真對不起了?!蔽也恢涝趺春退忉尯?。
“什么?你媽病了?怎么這么巧呀?偏偏是我們要見面的時候病?你是不是騙我呀?”曉萍急哭了。
“我能拿我媽開玩笑嗎?我媽病了,我不回家行嗎?”
“可是,我和朋友們說好了,你陪我去美國?!睍云伎奁f,“你知道我在北京多難嗎?我一個女人,在北京闖,你知道有好多人騷擾我。有的還是前輩,我得罪不起。這次就是讓你過來,讓他們看看我有了愛的人,有了依靠,希望他們不要再騷擾我了!你不來,我咋辦?”說完,她哭得更厲害了。
過了好久,曉萍才說話:“既然伯母有病,不能耽擱治療,你還是先給伯母看好病吧。我知道你的選擇,我也不能逼你,見面的事只能等以后說了?!?/p>
“實在對不起,萍?!蔽腋械胶茏载?zé)。
“啥也別說了,這都是命。”曉萍喃喃地說道。
第二天,我就到了濟南。經(jīng)過專家會診,決定采取手術(shù)治療。
那天母親剛動完手術(shù),接到曉萍打來的電話。說她馬上要登機了。給我發(fā)來一首詩:
絲絲發(fā)如雪,滴滴淚始干。
云飛天落日,離別萬重山。
雎鳩鳴不止,瀟湘去遠帆。
西風(fēng)多少恨,紅味啄花殘。
我想她走的時候一定很傷心??戳丝刺稍诓〈采系哪赣H,我深深嘆了口氣。
一個月后,母親終于出院了。那天上午辦完出院手續(xù)回到老家中午十二點了,我趕緊給曉萍打電話,告訴她我母親出院的消息,也想問一下她畫展的情況。沒想到接電話的是一個男的,他問我是誰。
我反問:“你是誰?為什么是你接電話?”
他說是曉萍的朋友。
我問:“什么朋友?”
“你是誰?問這么多干什么?”那個人顯得很不耐煩。
“你倆到底啥關(guān)系?”
“我是她老公!咋了?”
那人罵罵咧咧地掛了。
我做夢也沒想到,口口聲聲說永遠愛我的那個曉萍竟然找了男人。我不明白,她為什么騙我呢?我的淚在流淌,我的心在滴血。
幾天后,曉萍給我打來電話,說那個男的是她的一個助理,當(dāng)時也是說的氣話,讓我不要誤會。
我說:“不用解釋了,一個男的大半夜和你在一起,你讓人怎么想呀?我早說過,咱倆地位懸殊,我配不上你。既然你現(xiàn)在和別人在一起了,我祝福你!”
“不,你真的誤會我了。你聽我解釋好嗎?”她在電話那頭哭了。
“不聽!”我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其實我心里也挺難受,要說不愛是假的,但我也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不管事情真假,畢竟擺在那兒是個坎,邁不過去的坎。
后來她又發(fā)來幾個信息,還是向我解釋,我也不回,生氣地把她好友刪了。
兩個月后,母親身體好些,我回到了深圳。當(dāng)天晚上,衛(wèi)敏就找到我,問了我家里的情況。我說母親康復(fù)得很好,謝謝她的關(guān)心。
“你和你那位怎樣了?”衛(wèi)敏問。
“還能怎樣?結(jié)束了!她又找別人了。”我嘆了口氣。
“也別太傷心了。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終歸留不住。還是隨緣吧!”
“唉,也只能這樣了?!蔽仪榫w很低落。
公司的經(jīng)營狀況越來越不好。2009年金融危機,8月,賽格三星徹底倒閉了??偨?jīng)理回韓國三星總部,也要把衛(wèi)敏帶走。她征求我的意見。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我自然支持她去了。她說過幾天就要走了,要我禮拜天帶她到大梅沙玩一天。
大梅沙位于深圳市東部的大鵬灣畔,風(fēng)景旖旎。這里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海,一千八百米的海灘就鑲嵌在這環(huán)梅路之間。
我們都換上了泳衣。我們走在柔軟的沙灘上,簌簌作響,留下兩道長長的腳印。衛(wèi)敏身材本來就好,穿上泳衣,凹凸有致,更光彩照人了。她對我笑著說,“大傻,你怎么不帶游泳圈呀?”
我說:“你不也是沒帶呀?不是跟你吹,我游泳技術(shù)是杠杠的,在老家,東昌湖就是我的游泳池?!?/p>
“是嗎?”她笑得像朵花,“我在家也經(jīng)常游泳,咱倆比試一下?”說完就跳了下去。
一會兒,露出頭來,說:“過來呀,大傻?!苯又乙蔡讼氯?。
衛(wèi)敏的游泳技術(shù)真是不錯,簡直像個美人魚。大部分游泳的人都帶救生圈。像衛(wèi)敏這樣游得這么好的美女,自然吸引不少羨慕的眼光。我們在水中嬉戲,碧海揚波,不知不覺到下午了。
我們上了岸。海上的紫外線是很強烈的,我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都曬得黑黑的了。我和她開玩笑說:“你別去韓國了,去非洲吧,反正已經(jīng)成黑人了”
“得了吧,我才不去呢!”衛(wèi)敏笑著說,“等我以后站穩(wěn)了腳跟了,你也到韓國吧。”
“不敢去,韓國人都愛整容,到了那里你還不知道整成什么娘娘呢,怕認(rèn)錯了?!蔽液俸俚匦χf。
“切,本姑娘本來就長得漂亮,還整啥容呀,我才不犯傻呢!”衛(wèi)敏白我一眼。
在回去的路上,衛(wèi)敏問我:“你是不是心里還裝著曉萍?”
我低下了頭,一陣酸痛又涌上心頭。
她喃喃地說:“感情也許就是這樣,你越愛一個人,越想緊緊地抓住他,卻越抓不住。與其痛苦地掙扎,還不如放手,也許這是你對愛的人的最好的報答。”說完竟流下了眼淚。
幾天后,衛(wèi)敏就去了韓國,從此再也沒有消息。企業(yè)倒閉了,樹倒猢猻散,我又回到山東。
去年,忽然在一個電視節(jié)目中見到曉萍。才知道她現(xiàn)在已成為著名的山水實力派畫家,國家一級美術(shù)師了。節(jié)目最后,主持人問她:“您已經(jīng)是全國著名的畫家了。聽說您一直單身,我想你的追求者肯定不少。你有沒有想過結(jié)婚?”
“想過?!睍云蓟卮?,“我曾經(jīng)遇到一個我最愛的人,那時候我就想結(jié)婚。后來我們之間有了誤會,分開了,但是他一直珍藏在我心里?!?/p>
“假如你曾經(jīng)愛的那個人,現(xiàn)在就站在電視機旁,你想不想和他說些什么?”
“假如他現(xiàn)在真的在看電視的話,我只想對他說一句話,我還在愛他,還在等著他,等一輩子……”說完她落淚了。
看到電視上她傷心的樣子,我也落淚了?,F(xiàn)在才知道是我以前錯怪了她,傷了一個最愛我的女人。我后悔不已,感到無地自容,馬上關(guān)了電視。
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緣分是永遠不會有結(jié)果的。愛一個人不一定擁有,但擁有了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到傷害的時候再祈求原諒,不要等失去的時候再去挽回。如果我不小心留下一滴淚水,那是因為我不愿忘記你是誰!
作者簡介:趙勇,山東省高唐縣人。華夏精短文學(xu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河南科技報》《文學(xué)百花苑》《精短小說》《文學(xué)少年》《傳奇故事》《參花》《唐山文學(xué)》等報紙和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