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立
春總要盡。在枝頭被人詠唱
遠觀和褻玩了一季的花,終究
要落下來。要么在地上等死
零落成泥碾作塵,要么被掃地的阿姨
聚攏成冢。如果與流水相遇,又被
無知的人類,弄成一個成語
形容衰敗?!奥浠ㄓ幸猓魉疅o情?!?/p>
那些自以為是的詩人,寫到落花
恨不得都擠出淚來,提及流水
仿佛天生是不解風(fēng)情的漢子
當落花遇到流水,多么難得的愛情
曲解成殤。不是所有落花
都有機會和流水一起,相映成
一江的燈火,讓本來無望的枯萎
在水中再一次滋潤起來,只知來徑
不知所往的水,茫然和聽天由命的
路途中,突然有了生命的彩色
他,帶著她,去看樹上從未見過的
世界,兩岸的山色,水面下的魚戲
和行走江湖的人。一朵花最后的時光
遇到流水,遇到可以托付的愛人
然后快樂地在水底安睡
道路邊的櫻花和刺桐
櫻花在左,刺桐在右,這只是
從我行進的方向看。說東西更明確一些
或者南北,可這么多年,我都沒在意方向
反正都是往前走,錯或不錯,人也不能臉朝后
櫻花紅的白的,有點瑣碎,花枝嬌小
刺桐碩大飽滿,面色如朱,魁梧偉岸
在各自的枝頭笑,看不出誰嘲諷誰
本來就是同名異姓,天生互相攀比和詛咒
該死不死去爭一個春天,遇到賞櫻的
刺桐就多開一瓣,看一眼刺桐,櫻花放幾朵
像我這樣只是過路人,也不是斷案的判官
它們一臉不屑,沒有誰在意
我會帶來什么,比如呼嘯而過的風(fēng)
甚至任意一個噴嚏,就可以決定
春天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