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喜
〔印度〕Bijay Biswaal 水彩畫
火車跑著跑著天就亮了
一些人離家越來越近
一些人離家越來越遠(yuǎn)
窗外一閃而過的男人 女人和孩子
這些早起的人 苦命的人
晨風(fēng)掀動(dòng)他們的頭發(fā)和衣角
掀動(dòng)他們庸常的生活
我喜歡這樣的景象
從小小的隔著晨曦的窗口
看見微小的命運(yùn)
沒有什么能讓生活停下來
那些低低的訴說 包含的巨大秘密
隨風(fēng)撒向高高的天空
我愿意一生看見這些:
白楊樹把村莊分開
木柵欄上晾著花衫和頭巾
方言連接著萆薢
土地貧寒 遼遠(yuǎn) 寬容
沒有迫遷和失所
而我獨(dú)自承受奔波和孤獨(dú)
沒有一日安寧
像一列火車
在繚亂的世事里
匆忙而過
(小猴子摘自太白文藝出版社《炸裂志》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