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添翼,馮耀清*,趙慧敏
1.內蒙古醫(yī)科大學護理學院,內蒙古 010059;2.內蒙古自治區(qū)婦幼保健院
抑郁癥是以心境低落為核心的情緒障礙,主要表現(xiàn)為悲傷、空虛或易激惹,同時伴有嚴重影響病人正常功能的多種認知和軀體癥狀[1]。全球有近3.5 億人患有抑郁癥,由抑郁癥導致的死亡占12.7%[2]。研究表明,全球女性每年抑郁癥發(fā)病率為5.8%、男性為3.5%[3]。隨著我國“全面二孩”政策的開放,圍生期抑郁癥成為我國孕產婦預防保健的重點之一。目前,我國關于圍生期抑郁癥的篩查和管理處于起步階段。隨著科技的進步,學者們嘗試將基于“互聯(lián)網+”的篩查和管理方法應用到圍生期抑郁癥研究中。現(xiàn)就圍生期抑郁癥篩查和管理現(xiàn)狀、測評工具、影響因素及“互聯(lián)網+”篩查和管理前景進行綜述,旨在為改善我國孕產婦心理狀態(tài)及分娩結局、提高臨床護理人員工作效率等提供借鑒。
1.1 圍生期抑郁癥概述 圍生期抑郁癥的臨床表現(xiàn)與一般抑郁癥相似,發(fā)生在生育前后的特殊時期,即孕期和產后[4],是孕期和產后最常見的并發(fā)癥之一,影響婦女的心理健康[5]。據報道,我國產前抑郁癥的發(fā)病率為6%~28%,產后第1 年抑郁癥的發(fā)病率為10%~28%[6‐8]。未經治療的抑郁癥與分娩并發(fā)癥、早產和胎兒/嬰兒發(fā)育障礙的發(fā)生率增加有關[9‐10]。由此可見,圍生期抑郁癥的篩查和管理是我國現(xiàn)階段圍生期預防保健的重點之一。
1.2 圍生期抑郁癥現(xiàn)狀 在國外,僅有1/5 的醫(yī)院及社區(qū)定期篩查圍生期婦女的心理健康問題[11]。僅有1/7的圍生期婦女會得到她們所需要的心理健康干預[11‐12]。此外,婦女在獲得治療方面面臨缺乏時間、費用、交通以及照顧兒童等方面的實際困難[13‐16]。我國國家衛(wèi)生健康委員會2020 年在關于《探索抑郁癥防治特色服務工作方案》明確要求,將圍生期抑郁癥篩查納入常規(guī)孕檢和產后訪視流程中,并進行孕期和產后抑郁癥的篩查追蹤[17]。針對該計劃展開的一項研究顯示:應用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Edinburgh 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EPDS)對1 126 名湖南婦女進行測評,并給248 名圍生期抑郁癥高危者發(fā)送短信,表示可以為其提供免費的精神病學醫(yī)生/心理學家咨詢,但僅有3 人表示有興趣,1 人提出咨詢要求[18]。目前,我國圍生期抑郁癥篩查和管理工作尚處于起步階段,需要進行不斷的研究和實踐。
圍生期抑郁癥的自評量表和他評量表較多,包括EPDS[19]、流行病學研究抑郁量表(Central for Epidemi‐ological Studies Depression Scale,CES‐D)[20]和貝克抑郁量表(the 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BDI)[21]等。其中應用較廣泛的是EPDS。EPDS 由Cox等[19]于1978年編制,1987 年進行修訂,用于評估產后抑郁。2007 年郭秀靜[22]根據我國的語言習慣再次對該量表進行漢化和修訂,修訂后的EPDS 量表包括情感缺失、焦慮、抑郁3 個維度,共10 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4 級評分制,評分范圍為0~3 分,0 分表示“從不”,1 分表示“偶爾”,2 分 表 示“經 ?!?,3 分 表 示“總 是”,總 分 范 圍 為0~30 分。篩查產后抑郁的標準:≤5 分為無抑郁或極輕微產后抑郁;6~9 分為輕度產后抑郁;≥10 分為中重度產后抑郁。郭秀靜將EPDS 應用到28~42 周的產前抑郁的篩查中,推薦適宜的臨界值為9.5 分。EPDS 優(yōu)點:該量表已被多個國家學者翻譯并本土化,具有良好的靈敏度和特異度。該量表條目少、操作簡單、耗時短,易被研究對象和研究者接受,可以有效提高臨床護理工作效率。
3.1 人口學因素 ①年齡。不同研究關于年齡與圍生期抑郁癥的關系不盡相同。我國學者研究結果表明,與<25 歲的孕婦比較,>25 歲的孕婦抑郁檢出率較低[23]。加納農村的一項研究表明,孕產婦圍生期抑郁癥發(fā)生率與年齡呈正相關[24]。②獨生子女。研究表明,獨生子女是孕產婦抑郁情緒的保護性因素[25]。原因可能與獨生女獲得的家庭支持多,可幫助其獲得相關知識和技能,盡快適應母親角色,更易應對壓力和抑郁情緒。③經濟狀況。家庭經濟狀況與圍生期抑郁癥發(fā)生率呈負相關。研究表明,孕婦家庭年收入越低,患圍生期抑郁癥的可能性越高[26‐28]??赡茉蚴羌彝ソ洕鷹l件優(yōu)越可以讓孕產婦獲得更好的醫(yī)療條件,從而緩解心理壓力。④學歷。研究表明,低學歷是圍生期抑郁癥的獨立危險因素[29]??赡芘c文化程度較低的孕產婦沒有建立起防御孕期身心壓力的體系有關。
3.2 行為生活方式和社會心理 ①睡眠。一項包括1 338 名孕婦的研究顯示,睡眠質量與圍生期抑郁癥有關[30]。孕期睡眠與圍生期抑郁癥發(fā)生率呈正相關,即睡眠質量越差,越有可能發(fā)生圍生期抑郁癥[31]。但睡眠與圍生期抑郁癥之間的機制尚不明確。②飲食。研究表明,蔬菜水果類、動物性食物類、奶及奶制品達標的孕婦抑郁癥檢出率較低,食用不健康食品、飲用碳酸飲料或含糖飲料的孕婦抑郁檢出率較高[23]。③社會支持。社會支持包括來自家庭、朋友及其他(同事和領導等)的支持。研究顯示,社會支持程度低是妊娠晚期發(fā)生抑郁癥的危險因素[32]。社會支持程度低,孕產婦抵御外界壓力的能力就會降低,圍生期抑郁癥的發(fā)生風險就會增加[33]。
3.3 產科和生物學因素 ①終止妊娠及意外懷孕。德國研究表明,人工流產和自然流產均與圍生期抑郁癥發(fā)生情況呈正相關[34]。我國的研究表明,有2 次及以上流產史的孕婦更易出現(xiàn)抑郁情緒[35]。可能與終止妊娠引起的悲傷情緒蓄積有關。意外懷孕也是圍生期抑郁癥的危險因素[36],這可能與孕婦未做好心理調適有關。②產科并發(fā)癥。產科并發(fā)癥包括妊娠期高血壓、妊娠期糖尿病、早產、胎膜早破及胎盤早剝等,是圍生期抑郁癥的危險因素[37]。孕產婦擔心自身與子代的安全,可能會加重其心理負擔。③生物學因素。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生殖激素(雌二醇、黃體酮等)水平與圍生期抑郁癥的發(fā)生具有關聯(lián)性。研究表明,高皮質醇血癥與暫時性抑郁癥有關,而低皮質醇血癥與慢性產后抑郁癥有關[38]。此外,部分產后抑郁癥由雌二醇和黃體酮在分娩前后的迅速變化造成[39]。
圍生期抑郁癥是圍生期預防保健的重點內容,有效篩查和管理圍生期抑郁癥是臨床面臨的一大問題。1990 年,因特網的出現(xiàn)使人們獲取信息的方式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40]。當今世界,手機已經基本普及,超過91%的人擁有智能手機[41]。移動健康管理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得到迅速發(fā)展。越來越多的學者嘗試基于“互聯(lián)網+”進行圍生期抑郁癥的篩查和管理,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互聯(lián)網+”篩查圍生期抑郁癥的優(yōu)點:①電子篩查可以提高圍生期抑郁癥篩查效率,將有限的醫(yī)療資源分配到最需要的地區(qū)。②通過互聯(lián)網進行產前/產后家庭暴力等敏感性問題的評估易被孕產婦接受和可行[42]。③基于“互聯(lián)網+”的圍生期抑郁癥篩查可以為臨床護理人員提供實時數據供其評估,從而得出較為準確的診斷,并給予孕產婦恰當的心理護理[43]。在圍生期抑郁癥管理方面,一項系統(tǒng)回顧表明,認知行為療法、人際心理療法及正念療法等都是控制圍生期抑郁癥的有效方法[44]。在安徽省馬鞍山市進行的試點研究中,Premji 等[45]建立了基于互聯(lián)網的認知行為療法管理圍生期抑郁癥,結果顯示,認知行為療法易被人們接受,并成功治療輕中度抑郁癥。在對不同職業(yè)、學歷患有抑郁癥的孕婦/產后婦女及其家庭人員進行的半結構化、深入訪談結果顯示:孕產婦均能熟練使用互聯(lián)網,特別是微信平臺很受歡迎;孕產婦表示基于互聯(lián)網的認知行為療法管理模式可以隨時隨地完成。同時,該模式的普及也面臨較大的挑戰(zhàn),如缺乏面對面的互動交流;不同省市的規(guī)范、習俗及價值觀各不相同,如何根據孕產婦需要制定等都是切實需要解決的問題。Bright 等[46]建立了在線人際心理療法管理圍生期抑郁癥研究方案,為后續(xù)進一步研究奠定了基礎。Goetz 等[47]進行了基于正念的互聯(lián)網圍生期抑郁癥管理研究,結果表明,短期的網絡管理可以降低孕產婦的焦慮及抑郁水平,且成本更低。謝金炫等[48]基于Neuman 理論對圍生期抑郁病人進行壓力管理,結果顯示,病人自我感受負擔減輕、抑郁、焦慮情緒改善。劉寧等[49]基于“互聯(lián)網+”模式,借助相關技術,對孕產婦保健管理流程進行了優(yōu)化,提升了孕產婦的就診體驗和滿意度。
圍生期抑郁癥患病率高,尚未見系統(tǒng)篩查和管理平臺,建立完善的篩查和管理平臺是孕產婦心理保健的重點。建議我國研究者根據地區(qū)特點建立本土化的“互聯(lián)網+”篩查和管理圍生期抑郁癥平臺作為后續(xù)研究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