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治
我的年關(guān),能否通過
醫(yī)院說了算
醫(yī)生將我折成鼠輩,半麻
讓我知道,他在我的肉體上反腐倡廉
切除兩個肛瘺,小菜一碟
而麻后之痛,卻是大魚大肉
傷口很深,很開放
像我一直裸奔的歲月
我期待分久必合的重逢
如浪跡江湖的游子,渴望歸期
我的思想膚淺了很久
不會往深處著想
妻子和女兒命令我想到直腸
還往上,想到更遠更寬更曲折的道路
其實,我很堅信
本人在清貧中浸泡六十年
現(xiàn)代化儀器將多么失望
它所捕獲的,不是清風就是明月
感謝親人和東西湖醫(yī)院的全麻
驗證了我貪生怕死的海拔,略高于螻蟻
把四十二歲的三尺講臺,立起來
極像一塊碑,它姓曹,無字
我想請三代人,將它抬到石橋底下,站著
我想請奔流不息的長河,替它洗刷塵埃
沒有儀式,只有祝福
沒有淚水,只有傷痛
生命,可以在泥土之下安息
而靈魂,總是在草木之間,糾纏不休
我想租賃,唐朝的客船和張繼的鐘聲
不知可否載運,那個怎么也搬不動的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