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其泰,四川西充人,中共黨員。1957年12月入伍,歷任第二炮兵工程建筑304團政治處主任、第三軍醫(yī)大學一院政治部副主任等職。1958年、1960年、1961年各榮立三等功1次。
作為一位有60多年黨齡、近40年軍齡的退伍軍人,我曾遠征朝鮮,四進西藏。那些年,我追擊叛匪、殲滅敵軍、筑路高原。每當兒孫問起那段崢嶸歲月,我總是告訴他們:“只要祖國需要,我可以拿槍,也可以扛鎬?!?/p>
立志參軍 遠征朝鮮
1938年10月,我出生在四川西充的一個小山村。我父親曾參加紅軍。在我十幾歲時,他就去世了。母親帶著我們?nèi)置脛辙r(nóng)為生。
三畝田和兩間茅草屋,幾乎就是我們的全部家當。因為家里太窮,高中沒念完,我就輟學了。老師們替我感到惋惜,便拿了些課本讓我自學。
18歲那年,我考上了炮兵學校,獨自一人遠赴沈陽。到校之初,我念的是測繪專業(yè)。受父親影響,我更想成為一名軍人。第二年,我申請轉(zhuǎn)入指揮系,如愿穿上了那身橄欖綠。沒多久,我成為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第54軍的一員。
1958年春天,我隨部隊前往位于朝鮮平安道的新兵訓練營受訓。此時,雖已停戰(zhàn)好幾年,但四處依舊斷壁殘垣。我在筆記本上寫下這樣的文字:
世界有帝國,戰(zhàn)爭不會熄。
想要持和平,軍強國自立。
遭遇外敵時,敢斗才必勝。
軍隊黨指揮,民族要團結。
驅(qū)除侵略者,全民一條心。
一個月后,訓練結束。我從基干團2營調(diào)至炮兵團指揮連,任測繪兵。指揮連駐扎的山頭,常有敵特分子活動。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以營房為圓心,將半徑百米內(nèi)的草木全部砍光,以免敵人潛入搞破壞。
3月的平安道,依然十分寒冷。我們早上洗臉,得先下河破冰,再取水來用。由于河水太冷,大家先要把臉搓熱搓紅,再捧水洗臉,否則冰碴會刺破面部皮膚。我們苦中作樂,稱之為“貓洗臉”。
同年8月,我隨部隊回國,來到54軍軍部所在地重慶,繼續(xù)任測繪兵。
二進西藏 擊退叛匪
1959年,西藏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叛亂。54軍受命進藏平亂。
進藏之路困難重重。我和戰(zhàn)友先坐火車到青海格爾木,再換乘汽車翻越唐古拉山。途中,大部分戰(zhàn)友都出現(xiàn)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應,就連隊里的醫(yī)護人員也紛紛倒下。我身體沒有不適,就主動加入了治護組,照顧病患。
翻過高山,大家慢慢緩過勁來。抵達拉薩后,我所在的測繪排要騎馬前往昌都。當一匹匹藏馬出現(xiàn)在眼前時,大家都傻眼了,因為幾乎沒人會騎馬。
但不會騎也得騎。帶上槍支、彈藥和糧食,我們硬著頭皮出發(fā)了。第一站到了林芝,此時地上還結著冰。突然,我騎的馬腳下一滑,把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一摔,使我右手兩根手指骨折。顧不上鉆心的疼痛,我簡單包扎了傷口,又繼續(xù)跟著部隊趕路。
沿途都有潛伏的叛匪,我們一邊趕路,一邊隨時戰(zhàn)斗。原本一周的路程,走了足足半個月。此時,我們已經(jīng)沒吃的了,只能喝點雪水填肚子。
幸運的是,我們遇到了另一支追擊叛匪的隊伍,分得一些糌粑和餅干。雖然餅干硬得像磚頭,要用槍托搗碎了才能咽下,我們還是十分滿足。
兩天后,我們終于到了昌都。由于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我右手的傷已無法痊愈。
在昌都平叛的日子,戰(zhàn)斗每天都會打響。我們攻打喇嘛廟,數(shù)千叛匪投降了一大半。后來,我們又克服氣候等不利因素,前往拉薩等地參加戰(zhàn)斗。任務結束后,戰(zhàn)友們紛紛回渝,而我則留下來撰寫戰(zhàn)史。
1960年7月,我聽從組織安排回到重慶,并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稍谥貞c待了僅僅十來天,還沒來得及回家看看,我又接到命令,重返西藏。
二度進藏,還是為了平叛。這次,我除了要為攻打叛匪的大炮測算攻打方位等數(shù)據(jù),還要繼續(xù)參與戰(zhàn)史撰寫,直到1961年5月回渝。
扛得起槍 修得了路
1962年,印度軍隊在中印邊境上多次挑釁,并入侵我國。10月,中印邊界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打響,我以第54軍炮兵團政治部干事的身份第三次進藏。
這次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作戰(zhàn)區(qū)域地勢險峻、氣候惡劣、交通不便,條件十分艱苦。一次,我和戰(zhàn)友為了追擊敵人,連夜行軍三四十公里,翻高山、穿密林。第二天天亮,我們才發(fā)現(xiàn),不少人都被草木劃破棉衣,甚至刺傷身體。最終,我們克服重重困難,殲滅了印軍主力。
1963年初,我結束任務,回到重慶。沒想到,兩年后的八一建軍節(jié)當天,我又一次出征西藏。此時,已調(diào)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炮兵部隊的我放下槍炮,修起了公路。
為加強西藏保衛(wèi)工作、方便運輸,國家決定從拉薩修一條通往芒康的公路。歷時3年零3個月,我和戰(zhàn)友扛著鐵鎬完成了黨和國家交給的任務。進藏的南線公路修通后,原本半個多月才能走完的路程,后來最快只需9天。
之后,我被派到二炮位于云南建水的基地工作。1977年,我進入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學習。再后來,我被調(diào)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軍醫(yī)大學。直到1994年退休,我才脫下這身戎裝。
編輯/王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