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晨曦
上一次參加三人以上的朋友聚餐,還是上一次。
這句“廢話文學(xué)”的背后,是我對社交的淡漠?,F(xiàn)在的我,不是一個熱衷社交的人,很少參加多人聚會,除非無法推辭或閑得無聊。
實在想不起來上次參加除公司團建和家庭聚餐以外的三人以上(不含三人)社交活動是什么時候了,也許是半年前,也許是一年前,也許是疫情發(fā)生之前?
要說自己不熱衷社交是因為社恐,倒也并不準確。我不是一個看起來就很安靜的人,相反,有時可能會變身“話癆”,工作中也得到過“溝通能力強”的評價,種種表現(xiàn)似乎與社恐扯不上關(guān)系。社恐是社交恐懼,但我并不恐懼,即使面對陌生人也不會尷尬得說不出話。拒絕社交,不是因為客觀的恐懼,而是因為主觀的懶惰,所以,現(xiàn)在的我,可能不是社恐,只是“社懶”。
從小學(xué)到高中,與人溝通很少超出學(xué)校的范疇,遠離外界社會,也就無所謂“社交”。上了大學(xué),依然是同學(xué)的圈層,但人際之廣闊、活動之豐富,今非昔比。交流從教室和操場,拓展到社團活動、餐廳、KTV、桌游,象牙塔里的小社會,社交生活的大舞臺。無論是班級同學(xué)、實驗室?guī)熜值?,還是社團、老鄉(xiāng),甚至是莫名其妙組起的局,只要時間允許、活動有趣,我基本不會排斥,也確實收獲了許多歡樂。
然而,無一例外,每次參加完這些活動,我都會感到疲憊。KTV、桌游,還有一定的體力或腦力消耗,可有時只是單純吃飯聊天,除了嘴,全身幾乎沒有運動量,卻為何如此勞累呢?
有這樣一種說法,“與大范圍群體相處會積累還是消耗自己的能量”可以作為判斷一個人是內(nèi)向型還是外向型人格的簡單依據(jù)。
按照這個標準,我顯然屬于內(nèi)向型人格。內(nèi)向與社恐不同,也并不等同于缺乏溝通能力,內(nèi)向型的人也未必看起來就很安靜。但比起在大范圍群體中歡娛,內(nèi)向者更傾向于兩三個親密好友的小范圍活動,或者享受獨處。
喧鬧的社交環(huán)境盡管有可能很快樂,卻會消耗我的能量;而一個人看書、看電影,甚至只是發(fā)呆,則好像在充電,還不必擔(dān)心插頭被拔下來。但那些外向的朋友就不同了,他們的充電器,似乎要插到人堆里,聚會結(jié)束了,電也充滿了。
這樣說來還挺有趣,能量是守恒的,我參加社交活動的時候,難道變成了一個移動電源?
但事實并非如此,更多的時候,還是外向的人們在各種社交場合“用愛發(fā)電”。社交,如同無形的電磁場,社交達人們用各種動作切割磁感線,為彼此發(fā)電;而像我這樣內(nèi)向的人,總是掌握不好發(fā)電的技巧,還接收不到別人的電波,就像一個被電磁力驅(qū)趕的小球,找不到方向,還把自己原有的能量耗散了。
于是,那些不適應(yīng)社交電磁場的選手,也就漸漸退出這個舞臺,變得“社懶”了。
我是什么時候開始“社懶”的呢?似乎找不到明確的時間點。也許是畢業(yè)以后再難聚齊一群同齡朋友,也許是某次社交活動突然感到無聊,也許是為了考研加上遇到家庭變故讓我主動把自己屏蔽起來。
現(xiàn)在的我,并不社恐,但與其在人群里一邊盡情歡娛一邊清空血槽,我寧愿在安靜獨處中享受所謂的孤獨。
隨著年齡增長,我逐漸發(fā)現(xiàn),身邊的朋友們,“退圈”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原先印象里的“社?!薄霸挵A”們,竟然也變得安靜了。
原先在朋友圈里各種觥籌交錯的同學(xué),變成了曬娃狂魔,很難再見到與成年人的合影;原本每到放假就去旅行,與陌生驢友也可以聊得很嗨的學(xué)姐,現(xiàn)在周末只想在家睡覺;過年回老家,以前“一天三頓小燒烤”的表哥,在與老家的鐵哥們兒宿醉了兩天之后,便一心宅在家里,誰叫也不出去……
對于社交,為什么大家都變懶了呢?
一方面,年齡增長,30歲左右的我們,確實沒有20歲那樣精力充沛了,熬夜熬不動了,喝酒喝不動了,蹦迪蹦不動了。隨年齡下降而減少的,不是簡單的體力,而是在燈紅酒綠中揮灑汗水的欲望。
另一方面,壓力增大,工作和家庭壓縮了社交時間,人們或被動或主動地取舍,拒絕無意義的社交,轉(zhuǎn)而把有限的精力花在親密好友或自我提升上。
此外,疫情的影響,面對面更加困難,讓人們不得不轉(zhuǎn)到線上方式滿足社交需求,或者直接放棄需求。
走向“社懶”的我,遠離了無意義的社交。同時,我還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很多打著社交旗號的活動,其實也可以一個人完成。我曾經(jīng)覺得一個人看電影會很尷尬,但當我真的獨自踏進電影院,才發(fā)覺之前多么愚蠢,我看的是電影,身邊有沒有人也沒多大區(qū)別啊!于是,我經(jīng)常一個人去吃飯,一個人看脫口秀,一個人旅行,享受快樂的同時還能積攢能量。
內(nèi)向如我,主動選擇了“社懶”;很多外向的朋友,也或主動或被動地“退圈”。當然,依然有“寶刀未老”的社交牛人和更多的“后浪”們,前赴后繼地奔向“用愛發(fā)電”的舞臺。
“社恐”也好,“社牛”也好,“社懶”也罷,每個人都是在最適合自己性格和意愿的狀態(tài)下才最舒服,不必趨同。無論觥籌交錯,還是歲月靜好,做自己就好。
(尹柔胡天薦自《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