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晗

【摘要】 “夜”與“雨”在南宋詞中的結合，往往是作為背景、跳板或符號而存在。作為背景的“夜雨”或描摹了客觀環(huán)境，或表現(xiàn)了生活狀態(tài)，或呈現(xiàn)出因果關系。作為跳板的“夜雨”常通過“夜聽雨有懷”的方式被書寫，可分為“聯(lián)系自然風物”“聯(lián)系個人身世與家國命運”和“綜合視覺聽覺漫想”三類。作為符號的“夜雨”成了一種抽象之物，或被賦予特定的內涵，或創(chuàng)設出特別的意境。

【關鍵詞】 南宋詞;夜雨;呈現(xiàn)

【中圖分類號】I207?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2）23-0022-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2.23.007

“夜”在古代詩詞中是一個比較常見的表示時間的字眼，“雨”作為一種自然現(xiàn)象，更是詩詞人筆下的常用意象。“夜”與“雨”在詩詞中的大量結合，寫法不一，作用不一，但于千姿百態(tài)的表達之中也存在著一些共性。南宋詞中常將夜雨作為符號與其他景物意象結合造境，賦予它們豐富的意蘊，文人們會以怎樣的方式安排“夜雨”的出現(xiàn)呢？

一、“夜雨”作為背景出現(xiàn)

作為一種自然現(xiàn)象，雨的發(fā)生與夜的出現(xiàn)都是客觀的，其存在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人的生活。很多情況下，“夜雨”都是作為背景出現(xiàn)在南宋詞中的。其呈現(xiàn)方式一般有以下幾點。

（一）描摹客觀環(huán)境

很多時候南宋詞中描寫夜雨，首先要向大家展現(xiàn)的是作者所處的客觀環(huán)境。如曹勛在《雁侵云慢》中寫道：“夜雨籠微陰，滿綺窗、疏影響清吹?！鼻謇嗜绠嫞钟袆痈泻吐曇?，是典型的環(huán)境描寫，且是工筆細描。綜合全詞可發(fā)現(xiàn)，詞人善用形容詞、動詞和副詞，描寫細膩?！耙褂辍秉c明了時間和天氣，前后寥寥幾句就描摹出了詞人所處的清新雋雅的環(huán)境，場景清幽，讀來讓人心境平和而舒暢。下片詞人“杯盤排備宴適，乍好景、心情先喜”的舉止和感情抒發(fā)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又如范成大《滿江紅·清江風帆甚快做此與客劇飲歌之》所寫的“夜雨翻江春浦漲，船頭鼓急風初熟”，與副標題相呼應，展現(xiàn)了詞人的所見之景。詞人運用了夸張、比擬等修辭手法，視聽結合，寫出了風浪之大;虛實結合，以當年大禹渡黃河的情形襯托出了而今船行之速?！耙褂辍痹谶@里為船行的背景做了更明確的交代，作為大環(huán)境鋪就了全詞的底色。

（二）表現(xiàn)生活狀態(tài)

詞一般是詞人對所處生活狀態(tài)的有感而發(fā)，“夜雨”在南宋詞中有時會被用來側面反映人的生活狀態(tài)或襯托當時的人生境遇。

辛棄疾《卜算子·漫興》（其一）寫道：“夜雨醉瓜廬，春水行秧馬。點檢田間快活人，未有如翁者?！币褂隇檗r作物耕種創(chuàng)造了必要條件。在詞人看來，沒有家國之憂的老農在田間生活得閑適而自在，與下片“禿盡兔毫錐，磨透銅臺瓦。誰伴揚雄作解嘲，烏有先生也”截然不同，襯托出詞人自嘲筆耕辛勤卻無人賞識、孤寂無侶的狀態(tài)和郁悶的心境。

游子漂泊在外，當“夜雨”來襲時，難免會對所處的生活狀態(tài)心生感慨。

歸不去。船泊早春梅渚。試聽玉人歌白苧。行云無覓處。翦燭寫詩無語。漠漠寒生窗戶。明日短篷眠夜雨。寶釵留半股。（劉過《謁金門·次京口賦》）

根據題目可知，此詞為作者暫居京口時所作。大家無從推測作者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為何此時滯留京口，但整首詞畫面感很強，讀完眼前仿佛有幾幅畫面呈現(xiàn)、流轉：早春，梅渚，停泊在岸邊的船;舞者伴著《白苧歌》穿著輕紗般的白色長袖舞衣翩翩起舞;天邊流云隨風游走，漂泊不定。入夜四周漸靜，詞人點上燈燭凝神作詩，無聲思念著遠方的家人，靜坐中感受到寒意透過窗戶愈來愈濃，夜愈來愈深。詞人采用了虛實結合的寫法，前面六句實寫，“明日”一句虛寫。詞人大概是期待著明天能“在有篷的小船里聽著夜雨入眠”吧，畢竟一時的漂泊是為了最后的“歸去”。日子清貧而漫長，分股的寶釵還留在身邊，分離的夫妻期待著團聚。

（三）呈現(xiàn)因果關系

夜雨會影響到自然界的風物，于一定程度上也會對人們的心情以及出行與交往產生影響。其存在有時解釋了行文的邏輯，為敘事發(fā)展做了鋪墊。

夜雨影響自然風物的，如程垓《謁金門·春夜雨》：“春夜雨。催潤柳塘花塢?！壁w長卿《點絳唇·春雨》：“夜雨如傾，滿溪添漲桃花水。落紅鋪地。枝上堆濃翠?！壁w長卿《謁金門·今夜雨》：“今夜雨。掃盡一番袢暑。”郭應祥《點絳唇·只林寺勸農》：“夜雨連明，百谷應滋遂?！鼻昂缶浼从幸蚬?lián)系，反映了夜雨對花草樹木、天氣、農作物的影響。而趙師俠《鷓鴣天》“飛紅已逐東風遠，嫩綠還因夜雨深”直接點明了春天夜雨對植物生長的影響，有色彩有聲音有動感。又如李清照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币灰箍耧L疏雨后，詞人想象了海棠因風吹雨打而凋零的場景。這里的夜雨是詞人不相信“卷簾人”所言、推測海棠呈現(xiàn)“綠肥紅瘦”樣子的直接原因。相似的還有李曾伯的《浪淘沙》：“昨夜雨兼風。斷送殘紅。老寒猶自著簾櫳。為問香篝人語道，翠被還重?！币褂辍皵嗨蜌埣t”，與李清照的《如夢令》在構思和意蘊上都較相近。

夜雨還會影響人們的出行和心情。如劉辰翁《臨江仙》：“昔走都門終夜雨，明朝泥淖堪驚?！惫糯男新啡丝峙露际遣惶矚g雨夜的，雨下上一整夜不僅會使道路泥濘，給之后的行路帶來困難，也容易使旅人生發(fā)愁緒。

二、“夜雨”作為跳板被描繪

人是生活在自然中的具有社會性的人，當“夜雨”與人產生了聯(lián)系、影響了人的生活、進入了文學作品時，往往會成為一個抒發(fā)情感的引子與表達思想的起點。作為跳板的“夜雨”常通過“夜聽雨有懷”的方式被書寫?？v觀遍覽唐宋詩詞中同時涉及了“夜”與“雨”意象的作品，會發(fā)現(xiàn)“夜聽雨有懷”（即借夜中聽雨展開聯(lián)想、表達作者感懷）是一種典型寫法。詩人或詞人“往往在一夜的聽雨中，道出滿腔春愁、秋思、旅恨、閨怨，抒發(fā)難酬壯志，傾訴憂患人生，傳遞愛民心聲”。根據作者借書寫“夜聽雨”所表現(xiàn)內容的不同，可以把南宋詞中“夜聽雨有懷”的作品分為三類進行分析。4560DEE8-F4B7-4D23-9B63-350281FD8FA0

（一）聯(lián)系自然風物

由夜雨這一自然現(xiàn)象聯(lián)想到其他景物是一種常見思路。詞人往往觸景生情，借景抒懷，融情于景，在對自然風物的描繪中抒寫人生的感嘆。

黃公紹《滿江紅·花朝雨作》寫道：“客子光陰，又還是、杏花阡陌。敧枕聽、一窗夜雨，怎生禁得。銀蠟痕消珠鳳小，翠衾香冷文鴛拆。嘆人生、時序百年心，萍蹤跡。聲不斷，樓頭滴。行不住，街頭屐?！痹~人將“一窗夜雨”與“杏花”“敧枕”“萍蹤跡”“街頭屐”等相聯(lián)系，感慨了自己寓居他鄉(xiāng)，轉眼又到了杏花時節(jié);倚著枕頭聽夜雨打窗，心緒難寧;失眠中不禁感嘆人生苦短，自己功業(yè)未就，如浮萍一樣蹤跡不定;雨聲連綿，窗外傳來一陣陣木屐聲，街頭行人并未因下雨就停止趕路。接下來詞人寫道：“倩新來雙燕，探晴消息?？缮窎|君多著意，柳絲染出西湖色。待牡丹、開處十分春，催寒食?！边@幾句較為活潑輕快，“雙燕”“柳絲”“牡丹”帶來了春天的生機，但等牡丹全盛，寒食清明就該來了。詞人于花朝雨中感嘆人世滄桑，美好景物不能常在，有傷逝之感。

史達祖《玉樓春·賦梨花》末尾寫道：“黃昏著了素衣裳，深閉重門聽夜雨?！闭б豢催@首詞并不是在寫詞人的聽雨感懷，重點是在塑造形象、寫景詠物，但創(chuàng)作背景可能就是詞人在寒食前后某個雨夜有感而作。要讀懂這首詞需要聯(lián)系特定對象，思考是誰在聽夜雨？這最后兩句可以理解為詞人自己聽夜雨時對所見場景延伸出的想象，是對梨花的擬人化描寫，也可視作對住在深閨獨自思念愛人的女子的象征。詞人為梨花作賦，是把人的思想感情賦予梨花，讓梨花來表現(xiàn)人的愁思，是以假想的花之愁寫假想的人之愁。黃昏讓人聯(lián)想到生命的落幕，呼應了“寒食”暗示的暮春，渲染了傷春的愁緒。素衣裳突出了梨花潔白淡雅素凈的特點，也讓人聯(lián)想到如梨花一樣清麗溫婉的女子?！吧铋]重門”可以指花苞已閉攏，也可以引申為女子深處閨中。梨花“聽”夜雨的同時必然也遭受著風吹雨打，第二天還能不能“抱香枝頭” ？麗人獨坐深閨心緒不寧地聽著夜雨，心里會在想什么呢？詞人從夜雨中的梨花著手描寫，種種場景和心理都留待讀者體悟了。

（二）聯(lián)系個人身世與家國命運

這一類的詞作往往現(xiàn)實諷喻意味更為強烈，由夜雨引發(fā)的遐想與自身相關性更大，感慨也更直接，投射現(xiàn)實的議論和孤寂憤懣的情感抒發(fā)更多，在理解時更需要注重結合詞人所處環(huán)境和其自身經歷。

張炎《清平樂·采芳人杳》寫道：“三月休聽夜雨，如今不是催花?！痹~人由夜雨催花聯(lián)想到個人身世與國事家愁，蘊含著煩悶、失望與感傷的情緒。農歷三月已是暮春時節(jié)，此時的夜雨不再是催花開而是催花落了，所以詞人勸人“休聽”。結合前面“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誰家”兩句，更讓人有物是人非之感。

正落花時節(jié)，憔悴東風，綠滿愁痕。悄客夢驚呼伴侶，斷鴻有約，回泊歸云。江空共道惆悵，夜雨隔篷聞。盡世外縱橫，人間恩怨，細酌重論。嘆他鄉(xiāng)異縣，渺舊雨新知，歷落情真。匆匆那忍別，料當君思我，我亦思君。人生自非麋鹿，無計久同群。此去重銷魂，黃昏細雨人閉門。（劉將孫《憶舊游·前題分得論字》）

詞中主人公在船中聽夜雨，思緒萬千。從“客”“斷鴻”“他鄉(xiāng)異縣”可見主人公是一位游子，從“憔悴”“愁”“匆匆那忍別”可推測主人公思鄉(xiāng)念親，不忍別離?！敖展驳楞皭?，夜雨隔篷聞”兩句既有時空場景情感的展現(xiàn)，又有一定的留白。結合前后內容可發(fā)現(xiàn)，主人公大概是和昔日戀人再次相見，隔篷聽夜雨，共同“憶舊游”，而后又依依惜別。全詞以一對戀人的悲歡離合反映出了當時不安定的社會現(xiàn)實。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辛棄疾寫出了許多風格沉雄豪邁的詞作?！稖p字木蘭花·宿僧房有作》寫道：“僧窗夜雨。茶鼎熏爐宜小住。”南宋時佛教興盛于南方，僧房夜雨這樣的環(huán)境應該是使人心神安寧的。但聯(lián)想到朝廷偏安于一隅，詞人“卻恨春風”“我到亡何”，宣泄了壯志難酬的一腔悲憤。在那“雨”聲中，依稀能聽到稼軒扼腕嘆息的愛國心聲。

（三）綜合視覺聽覺漫想

“聽雨”是中國古代的文人雅事，在古詩詞中，夜雨多以聽覺形象的方式出現(xiàn)。辛棄疾于《臨江仙·逗曉鶯啼聲昵昵》一詞中充分調動了感官體驗，將聽覺描寫和視覺描寫巧妙結合，靈活轉換。“井床聽夜雨，出蘚轆轤青?！眱删溆砂滋燹D入對夜間景色的描寫，字簡意豐，既有聲音，又有畫面。該詞寫于作者罷官閑居時、與友人一起游園后，可以于“聽夜雨”中仔細揣摩詞人當時的心境，即去職閑居之愁及壯志難酬之憤。“曉鶯”“春浪”“碧草”當是美好事物，而作者賞春景時卻似乎心緒不佳，乃至“井床聽夜雨”“強扶殘醉繞云屏”，詞人的煩躁和無奈通過其動作就表現(xiàn)出來了?！耙褂辍钡拇嬖谶€為“一枝風露濕，花重入疏欞”的景象做了鋪墊?！耙恢︼L露濕，花重入疏欞”的景象多么動人，而詞人卻心情沉重、無意欣賞，正是透過夜雨后的花之美襯托出了詞人的情之哀。

屋角疏星，庭陰暗水，猶記藏鴉新樹。試折梨花，行人小闌深處。聽粉片、蔌蔌飄階，有人在、夜窗無語。料如今、門掩孤燈，畫屏塵滿斷腸句。佳期渾似流水，還見梧桐幾葉，輕敲朱戶。一片秋聲，應做兩邊愁緒。江路遠、歸雁無憑，寫繡箋、倩誰將去。謾無聊、猶掩芳樽，醉聽深夜雨。（王沂孫《綺羅香·秋思》）

秋夜寂寥，唯有屋角上方，幾顆疏落的星星;唯有庭院深深，暗處的流水。以“暗”形容“水”，使得整幅畫面色彩深沉，暗示這個夜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在古典詩詞中，常常用藏鴉之樹來形容春日楊柳?！蔼q記藏鴉新樹”，詞人回憶的僅僅是藏著烏鴉的楊柳嗎？那是千萬絲楊柳所代表的某一年春天吧，那個春天空氣中飄蕩著梨花淡淡的清香。詞人的回憶進一步定格于一幅溫馨靜美的畫面：“試折梨花，行人小闌深處?！睕]有容顏的描寫，沒有太多的情節(jié)，唯有那人折下梨花的瞬間，欄桿深處的等待。窗內是靜坐無言，相看不厭;窗外是夜色如水，花瓣飄階。“料如今”，詞人從回憶中抽身而出，站在此刻遙望舊居：“門掩孤燈，畫屏塵滿斷腸句?！绷攘葞鬃?，寫出別離傷感?！凹哑跍喫屏魉?，美好的時節(jié)如流水般逝去，如今只有“還見梧桐幾葉，輕敲朱戶”。人在寂寞中，聽覺、觸覺會變得很敏銳，很小的聲響都能觸動耳膜。從前是梨花的花瓣落在臺階上，而今是梧桐的枯葉敲在門扉上?！敖愤h、歸雁無憑，寫繡箋、倩誰將去?！毕嗨紵o處投遞，繡箋無雁傳送。終于明了相思無益，只能“謾無聊，猶掩芳樽，醉聽深夜雨”，在落雨的深夜飲酒澆愁，徒然地在醉中逃愁。4560DEE8-F4B7-4D23-9B63-350281FD8FA0

三、“夜雨”作為符號被書寫

在這種情況下，“夜雨”成了一種抽象之物，通過象征、比喻等手法，作者或賦予“夜雨”意象特定內涵，或借夜雨的特征來突出其要描繪的其他事物的特點，借這一符號創(chuàng)設出特別的意境。

采芳人杳，頓覺游情少?？屠锟创憾嗖莶荩偙辉姵罘至?。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誰家？三月休聽夜雨，如今不是催花。（張炎《清平樂》）

這首詞寫于元兵南掠，春游西湖卻人跡杳杳之時。詞人認為雨不是催花的媒劑，而是葬送一春殘花的劊子手。表面寫春景，實則是詞人以“燕子”自喻，以“去年”“天涯”“今年”“誰家”來表明自己漂泊無定的身世經歷，表達了國破家亡的痛苦孤獨。其中，“夜雨”暗喻摧花折綠的元兵，詞中充滿著詞人對侵犯者的痛恨和鞭撻。

楊炎正《蝶戀花·別范南伯》：“離恨做成春夜雨。添得春江，刬地東流去。”詞人將離愁比作春夜雨，可以說是化虛為實，讓“真情”更具“實感”。換個角度看，夜雨其實也是虛寫的景，在自然界的實景基礎上形成符號和范式，作為意象存在于作者和讀者的頭腦中。楊炎正的這幾句詞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南唐后主李煜的“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而“離恨化成春夜雨，落入春江使之水漲并全部向東流去”的一連串描繪，使其較后者形象更多樣，畫面層次更豐富。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青玉案·元夕》）

這里并沒有真正的雨存在，只是詞中開頭將燃放的煙火比作星和雨，表現(xiàn)出了煙火的明亮與流動感。詩人借助“雨”這一意象所具有的從天而降的動態(tài)特點，描寫了正月十五夜晚點燃的燦爛煙火。燃放的煙火與雨在“流動感”這一共性上建立了聯(lián)系。這樣的比喻新穎又貼切，表現(xiàn)了夜景之迷人，渲染了熱鬧與繁華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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