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勇
(中國人民大學農業(yè)與農村發(fā)展學院,北京 100872)
章植(Chih Tsang,1907—2005),字午云,“中國第一部土地經濟學”的作者。1907年11月7日,章植出生在無錫進士坊巷,排行第二,乳名宗兒。章植“自幼即用功勤學,自小學、中學至大學成績優(yōu)良,常名列第一”。1924年,章植考中上海圣約翰大學,一年后轉學復旦。在復旦,他成績優(yōu)良,連年獲得獎學金,1928年以文科經濟系第一、英文會考第一、全校各學院成績第一的成績畢業(yè),三次上臺領獎,接受主持畢業(yè)典禮的胡適先生的熱情握手祝賀[1]。畢業(yè)獲得文學士學位后,章植本想“到美國讀博士學位”,但考慮到“自費是承受不了的,一定要等待政府選派公費出國。所以留校做助教、繼續(xù)選讀學科最為適宜”,便留校擔任大學部職員,任學長室理,同時任大學部教員,講授英作文,第二年派任經濟學助教[2]。他還加入了中國經濟學社,常參加活動、撰寫文章[3]。在隨后的幾年里,章植在《經濟學季刊》、《地政月刊》等刊物上發(fā)表了大量論文、書評,校閱了鄒宗儒等譯W.Smart的《價值論概要》,與區(qū)克宣合譯M.Knight的《近代歐洲經濟史》。
在章植的眾多論著中,《土地經濟學》一書最為突出。宋濤在《20世紀中國經濟學研究》一文中指出,“1930年章植所著《土地經濟學》一書,是中國學者所撰寫的第一本土地經濟學著作,它比較全面系統(tǒng)地闡述了土地經濟學的基本原理?!保?]胡躍高寫到,“在中國,土地經濟學的研究和教學開始于20世紀30年代。日本經濟學家河田嗣郎著《土地經濟論》的中譯本于1930年出版,同年章植著《土地經濟學》一書出版。這兩本書在中國的面世,起到了啟蒙的作用?!保?]①筆者查證發(fā)現(xiàn),章植著《土地經濟學》于1930年9月15日出版,早于李達、陳家瓚合譯的河田嗣郎著《土地經濟論》,后者于1930年10月出版。周誠也指出,“同年,章植著《土地經濟學》問世,這是中國學者所著的第一本土地經濟學教科書,它開創(chuàng)了中國土地經濟研究和學科建設的新紀元;該書全面、系統(tǒng)地闡述了土地經濟學的基本原理,并結合中外實際進行分析,至今仍具有參考價值?!保?]本文嘗試探討章植的生平及《土地經濟學》一書的寫作經過,引述學界對章著《土地經濟學》的評價,討論章植的貢獻及其著作的價值。
據(jù)章植回憶,留校任教后,“我讀了許多經濟書,深知中國最重要的問題是農村經濟。因為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口靠種田維生,不提高農村經濟水平,無法復興中國。所以,我決心要寫一書,專講土地經濟調整。”[1]他回憶道,“我主張農地私有,耕者有其田,市地公有,要統(tǒng)籌使用,與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相近。并且主張要徹底解決農業(yè)水平必須發(fā)展工業(yè),國家工業(yè)化了農業(yè)水平必將提高?!保?]為了寫作《土地經濟學》,章植付出了辛勤的勞動,“每天完成教學任務后,即埋頭寫作,常到深夜。整整一年,才把書寫成。名為《中國土地經濟學》,共五十萬字。為了寫書把計劃中要參加的留學考試也放棄了。我把書給一位教務主任孫先生看,他讀后大為贊賞,推薦給黎明書局出版?!保?]
表1 章植有關土地經濟的部分著述Tab.1 Some of Chih Tsang’s writings on land economy
章植在《自序》中寫道,“年來關于土地問題之小冊子,為數(shù)甚伙,惟系統(tǒng)的著述,尚付闕如。本書之作,在中國或為首次;際此地權輒生問題之秋,或亦為時事所需。是書以土地經濟之學理為經,我國之事實為緯,舉凡土地上生產分配諸問題,均與以討論,尤注意于中國之事實,概土地經濟學具有應用經濟學之性質,略富于地域性也。作者問世日淺,見識狹隘,且迫于衣食,不能專心研究,雖力求系統(tǒng)的論列,俾讀者對于土地經濟,得一概括的了解;但錯誤蕪雜之處,必不能免,倘能拋磚引玉,得海內賢明,進而教之,則幸矣。”
全書共15章,分土地經濟問題、土地經濟學與經濟學原理、土地之特點及其分類、農地之利用、市地之利用等。書中第681頁參考書目處指出“純粹的土地經濟學在中國尚無其書此蓋為首本也”。書的版權頁也寫道,“本書為中國第一部的土地經濟學。凡四十余萬言,著者費數(shù)年心血,始克告成。……全書對于各種土地問題,無不討論,以中國之事實為根據(jù),而以各國情形為比較,尤為本書特色。”出版時,該書被列入“大學叢書”。初版于1930年9月15日問世,銷售良好,1931年春“書局來告,已有再版之必要”。此時《土地法》已頒布,章植在更正第一版書中的錯印之處外,在第二版書后加上了土地法、土地法原則的全文。之后該書連續(xù)再版,到1934年出了第4版。
鄒枋1931年指出“近來因為平均地權學說的倡導,都市的漸興,土地價稅的征收,農村經濟的凋零,于是我國學者對于土地經濟學方面開始加以深切的注意??v觀我國出版界,對于土地經濟學部分的探討,很淺薄的有幾本小冊子,同時各刊物中也散載關于部分的論述。可是,從整個土地經濟學立論的,只有章植著的《土地經濟學》,是一本三十萬言的巨著”[7]。心水在《介紹土地經濟學》一文中,開門見山指出“這是一本很值得一看的書”,“非但這種學問很新,在我國也很需要。根本上我國以農立國,民生與土地,有很大關系,而事實上在這工商業(yè)勃起的歷程中,城市的土地,也因人口的集中,而發(fā)生問題。總理以平均地權為民生一大政策,要非無故。所以在這個當兒,能有一本較為完備的土地經濟學出現(xiàn),誠如作者所言,能‘合乎時勢之需要了’”,介紹該書“在這二十余萬言中,差不多把土地經濟學的各方面,都加以系統(tǒng)的論列,而對于農地之租佃制,土地價值之構成分子等,尤為精彩,內容豐富,可說是該書的第一個優(yōu)點。”同時,他指出當時出版界的一種弊端是常不分皂白地把外國材料販賣進來,強調“本書對于這種毛病,卻能避免。其所應用的統(tǒng)計和事實,雖不能說都是十二分的真確,可靠,但在統(tǒng)計荒的中國里,能找出這些比較可靠的材料,亦具見煞費心血。即引證實例,亦能注意國內情形,比那種囫圇吞棗式的販賣外國貨,要好得多,這是本書第二個優(yōu)點?!薄按送膺€有一二優(yōu)點,值得一舉,就是(一)有系統(tǒng)的組織。土地經濟問題,千端萬緒,難雜整理,本書能以完正的組織,而無脫漏的毛病,良為可貴。(二)對于地權地價的研究。作者對于地權地價,具有相當研究,故所說的話,并非是信口開河,而能折衷不偏。按討論地權,最易趨于極端。像該書中所說的四大原則,用意故似淺明,但實能中正不偏,頗為難得。”最后他指出該書的缺憾,一是錯印的字多了些,二是關于地稅的討論有蕪雜的地方,三是書成于土地法頒布以前,故未加論到土地法[8]。
章著《土地經濟學》出版后成了當時各大學、機構研究和傳授農業(yè)經濟、土地經濟的重要參考書。朱通九在發(fā)表于《商務印書館出版周刊》的《怎樣研究土地經濟?》一文中,列出“預備研究土地經濟以前應讀的書籍(當然是最低限度)”和“研究土地經濟時應讀的書籍”共12本,除11本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書籍外,惟一非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即為章植的《土地經濟學》[9]。符致逵在南開大學1936年度第2學期開設農業(yè)經濟學課程時,便以該書作為教科書[10]。另外,《民國叢書》中,朱通九1933年編著的《經濟概論》將該書列為第1本參考書,陳醉云1936年編寫的《農村經濟概論》則將該書列為第2本參考書①章植先生的外甥徐滇慶教授介紹說,他走上經濟研究道路是由于薛暮橋先生的指點。據(jù)薛暮橋回憶,薛臨解放時任中央財經委員會秘書長,討論《中國土地法》時,毛澤東高度評價了陳翰笙和薛的農村調查工作,批評當時有關土地經濟問題的書都“狗屁不通”,說只有章植的書對土地經濟問題“一知半解”。20世紀70年代以后薛將毛澤東的評價告訴章植(薛、章是老鄉(xiāng)、好友)時,章一愣,說“怎么只有一知半解”,薛指出那已經是毛澤東給經濟學著作的最高評價了。筆者感謝徐滇慶教授接受答復郵件并接受面訪。。
也有一些學者對章植的《土地經濟學》提出了批評。例如李春泉在1937年發(fā)表的《評章植土地經濟學》中,認為章植“運用了錯誤的方法論(形而上學觀念論),以致必然地接受了錯誤的經濟學原理(心理學派經濟原理),結果對于土地經濟諸現(xiàn)象不能作深刻地解剖,單能作表面的抽象的理解,因之處理土地經濟諸問題不是先后矛盾便是歪曲史事”,又指出“不過國內外關于土地經濟學及其相關聯(lián)的諸科學之一般的及特殊的問題之論著尚不十分發(fā)達的現(xiàn)在,這本書雖然錯誤百出卻未嘗不能作為一塊磚或一片瓦。我希望章先生努力,海內外的土地經濟學者努力,在不遠的將來能使我們治土地經濟學的學生得著一本較好的書讀?!保?1]魏方在1942年發(fā)表于《人與地》的《土地經濟學發(fā)凡》一文中,指出“以章植的土地經濟學為例,材料的搜集頗為豐富,但他的缺點,是沒有一貫的中心,對土地問題的解決方法,也只能頭痛醫(yī)頭,腳痛醫(yī)腳,沒有一個整個的辦法[12]?!?/p>
另一個常提及的話題是章著《土地經濟學》與美國學者Ely和Morehouse合著的Elements of Land Economics的關系。曾濟寬在評河田嗣郎的《土地經濟論》時,指出Ely和Morehouse合著的Elements of Land Economics“曾由章植君以之為藍本,編譯有土地經濟學一書,取材極豐,敘述頗汎,可謂為一種百科全書。欲窺土地經濟之門徑,當先就伊利氏或章植君所編著之土地經濟學,取得關于土地之一般經濟的智識”[13]。唐啟宇1933年介紹《伊利及莫哈武土地經濟學要義》時也指出“章植君所著之土地經濟學即以之為藍本也”[14]。方顯廷說“章植之《土地經濟學》(民十九),大部分系根據(jù)美國土地經濟學權威伊黎氏名著《土地經濟學》并酌加中國材料編制而成,內有土地利用、地權、地稅及土地政策等章”[15]。汪經方在1946年7卷第4期《中農月刊》上發(fā)表了他對張丕介著《土地經濟學導論》的書評,指出“至于我國學者致力于此科學的研究,不過最近十余年間的事。民國十九年章植著土地經濟學一書,可以說是國人對此門科學最早一部的著作;……章著的土地經濟學,內容和敘述體系大多取材于美人伊利的土地經濟學綱要,很少自己獨到的見解,且該書出版后,迄今將近二十年,甚少修正,所以已有殘缺不全之嫌?!保?6]《物調旬刊》1947年第30期發(fā)表關于張丕介著《土地經濟學導論》的書評,指出“我國學術界注意這門學科,更較歐美各國為遲,所以關于這方面的著作,特為稀少。戰(zhàn)前中文出版的土地經濟學,只有章植的一本,那是翻譯美國人伊利的Land Economics”[17]。
其實,章植對于自己仿照伊利的框架寫成《土地經濟學》一書是自知而誠實的。李權時在為章植著《土地經濟學》寫的《李序》里面提到,“我的朋友章植君本來是復旦大學經濟系的一位研究員,最近他提出《土地經濟學》一書作為碩士論文。我把這篇論文詳細看過一遍,覺得它的內容的確是可以稱作‘洋洋大觀’。據(jù)章君自己說,他這篇論文的綱領大致是根據(jù)美國西北大學土地經濟及公用研究院院長伊利教授所著的一本《土地經濟學》的。不錯,章君寫這篇論文的最初動機,是由于看了伊氏的書及聽了我的勸告,不過他這篇論文的內容,的確是‘青出于藍,而青于藍;冰生于水,而寒于水’。我既一方面喜歡章君之能如此努力,實行學術進化的原則,而另一方面又欲為中國的沉悶的出版界恭賀其能出一冊關于土地經濟的完備參考書”。
另外,雖然章著《土地經濟學》一書參考了伊利的框架,但內容卻是地道的中國土地問題。在每章的理論探討之后,他都會回到對中國實際情況的深入剖析。例如,第1章第4節(jié)從農業(yè)的、都市的、森礦的、分配的不同視角分析了“土地經濟問題在我國之重要”;第3章討論了“我國歷史上之土地分類”;第4章詳細介紹了“我國利用土地概觀”;第5章分析了“我國農業(yè)之特性”,詳細討論“我國之農民人口”、“我國之農民生活”、“我國農民之離村”以及“我國農產之分配耕種方法”;第6章討論了近代與古代“我國都市之性質”;第7章涉及“我國市地分配之臆測”、“我國森林之觀察”、“我國林木濫伐之原因”、“我國之礦地利用”、“我國礦業(yè)不振原因”;第9章按共有期、部落公有、私有期等階段分析“我國農地地之變遷”,討論“歷來對于私有農地之反響”、“我國之自耕農——統(tǒng)計與歸納”、租佃制的“我國情形”、包租制和分租制“二者之比較——我國之情形”;余下各章又細細探討了“我國之林權”、“我國之礦權”、“我國墓地制度之利弊”、“我國之農業(yè)信用”、“廣州市之地價稅”、“我國少礦稅”、“我國施行土地增價稅應注意之點”、“廣州市之土地增值稅——批評”、“我國之田賦”、“圈地權——我國之土地收用法”等諸多話題。
鄒枋的評論文章指出,章著“綱領是根據(jù)伊利的著作《土地經濟學》,可是其見解與主張迥然和伊利的不同了”。該文從9個方面簡略比較了章著和伊利的《土地經濟學》,認為“在伊利的著作,其背景是純粹站在美國的經濟機體上,而本書著者純粹站在我國的經濟機體上”,指出章著優(yōu)于伊利著作的幾個地方,如“著者對于測驗土地利用的四種單位……竭力的加以闡明,并用公式圖表證明之,為伊利氏所不及”,“由于我國礦產的豐富,采礦事業(yè)的幼稚,故著者對于礦地利用較伊利一書為詳密”,“許多近現(xiàn)代的事實……本書則搜集較廣”,評價“章著的《土地經濟學》是有舶來品的優(yōu)點,而無舶來品的壞性”[7]??赡苷怯捎谡轮孽r明中國特色,不少經濟學大家都將該書誤寫作《中國土地經濟》。例如,馬寅初引用章植書上的荒地數(shù)據(jù)時寫作“據(jù)章植著《中國土地經濟》第九十頁上說……”[18],方顯廷在《民元來我國之經濟研究》中寫道“我國以農立國,農業(yè)和土地問題為人所注意?!轮彩系摹吨袊恋亟洕?,于民國十九年出版,銷行甚廣”[19]。
《土地經濟學》寫成后,章植繼續(xù)在復旦教書,升為副教授,“適逢上海銀行行長陳光甫先生對于改善農村經濟亦非常關心,尋覓專家研究。黎明書局中有一侯先生與上海銀行研究部經理資耀華先生相熟,提起我的名字,并且將我的著作送給他們看。陳先生看后,立即請我做調查部研究員?!保?]在上海商業(yè)儲備銀行,章植廣泛收集經濟資料,對放款有關的重點商品和行業(yè)做重點調查,除每周編制金融商情周報、抵押商品述要外,還編列商品叢刊,為銀行業(yè)做調查研究工作開了先河。1934年資耀華調任天津分行后,章植繼任調查處經理[20]。在當時的上海金融界,章植與章乃器、資耀華、張禹九等人被公認為少壯派。1932年,章植積極參與創(chuàng)辦了中國征信所[21],并于1934年補選為征信所的常務董事[22]。
1939年,章植隨陳光甫赴美,襄助中美經援談判,在世界貿易公司任高級職員。1944年夏,孔祥熙率團赴美參加為創(chuàng)立國際貨幣平準基金和復興開發(fā)銀行的世界貨幣會議,章植受聘擔任中國代表團技術專門委員[23]。吳道存在《嘉村隨筆》一文中寫道,“章午云(植)學長,現(xiàn)在美國,此次世界貨幣會議,曾受孔先生之聘,為中國代表團專門委員,隨其參加會議,襄助甚力”[24]。1946年,章植設立海新企業(yè)公司,為二戰(zhàn)后中國重建進口機器和其他物品。1956年,章植設立新世公司與數(shù)十個國家往來貿易[25]。工作之余,章植還常發(fā)文于《海光》、Asia and the Americas和Contemporary China等雜志。他1945年寫成的China’s Postwar Markets一書連續(xù)印行兩版,廣受贊揚,P.K.Mok、Kenneth Duncan、Julean Arnold、Li Choh-Ming和Charles K.Moser等都寫書評予以肯定,Ethel Ewing博士則在What to Read on China一文中推薦了這本書[26]。后來,章植任復旦大學美國校友會會長。自1982年起,章植多次捐資作為復旦學生赴麻省理工學院深造的獎學金[27]。《無錫名人詞典》寫道,他在“中美復交后,積極為祖國現(xiàn)代化建設貢獻力量。熱愛祖國,擁護社會主義,關心祖國教育事業(yè)”[28]。2005年,章植在紐約逝世,享年100歲。
在土地經濟學術史上,理查德·伊利是公認的土地經濟學之父。20世紀20年代,伊利倡導土地經濟學研究,創(chuàng)辦土地經濟學研究所,在開設土地經濟學初高級課程、學術刊物創(chuàng)辦、“土地經濟學叢書”編撰出版等方面做出了大量努力。1922年伊利等人的《土地經濟學大綱》(3卷油印本)是土地經濟學的第一本教科書,1924年伊利和Morehouse合著的《土地經濟學基礎》正式出版[29]。幾乎與伊利等人在美國大力倡導土地經濟學術研究在同一個時間段,章植1930年就在中國寫出了一部長達三十萬言的土地經濟學巨著。該書參考伊利1924年出版的《土地經濟學》,有繼承也有超越,體系完整,層次分明,內容豐富,緊緊抓住中國的現(xiàn)實土地經濟問題,寫出了中國特色,是一部優(yōu)秀的土地經濟學教科書。或許可以說,章著《土地經濟學》將當時中國的土地經濟學術研究提升到了世界級的水平。之后,在20世紀上半葉中國土地經濟問題叢生的背景下,經過鄒枋、張丕介、吳文暉、李樹青、劉瀟然、朱劍農等學者的努力,中國土地經濟學術取得了較大的成績。但是,由于各種原因,后來中國大陸的土地經濟學術研究基本停滯,到1978年之后才復蘇,令人扼腕。
正如1942年9月伊黎和魏爾萬在他們的《土地經濟學》中譯本序言中的提醒——“這冊書是為美國的讀者寫的,而所討論的土地問題,也幾乎完全限于美國及加拿大。與中國幾千年的歷史比較起來,美國還是一個嬰孩”[30],學科創(chuàng)始人都用自己熟悉的本國或鄰國情況來闡釋自己的理論,而其他國家的學者引進新的學問時,常要經過漫長的翻譯和本土化過程①例如,經濟學早在19世紀就傳入中國,但明確說明要以本土故事來演繹經濟學理論的嘗試,卻晚得多。筆者所知的只有盧鋒的《經濟學原理(中國版)》[31]和李曉西的《宏觀經濟學(中國版)》[32]。。章植所著的中國第一部土地經濟學教科書在吸收西方學術成果的同時,就著眼于中國的土地狀況和土地問題,寫出了中國特色,是極其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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