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燁
(福建交通職業(yè)技術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7)
英語文學中的隱喻
——一種美麗的模糊語言
林 燁
(福建交通職業(yè)技術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7)
語義學概念中的隱喻被認為是人類認知的一種重要方式,而文學作品則是人類對周圍一切事物感知體驗后通過書面表達出來的最完整的反應方式。本文從隱喻的模糊性特征對這兩種方式的結合進行分析,以期帶領讀者理解并領略文學語言中的美麗隱喻。
隱喻;文學作品;模糊性語言
當代西方分析哲學的最主要任務之一是進行語言分析,而語言分析就是要找到描述世界的基本依據和形式——語義的分析。德國著名哲學家卡西勒認為,日常言語的詞不能用科學的概念所體現(xiàn)的那些尺度去衡量。同科學的概念相比,日常言語中的詞的特點是其不明確性和模糊性,因此經受不起邏輯分析的考驗。但我們日常言語用詞與生俱來的缺陷并不影響這些詞成為引向科學概念的里程碑,因為我們是從這些詞中獲得對世界的原初的理論認識的。(魯苓,2004:155)亞里士多德也曾說過,美是一種不可言傳的東西,不可言傳的東西,我們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但卻無法用精確的概念描述和把握它,因為它是模糊的。
在紛繁復雜的語言使用交際過程中,人們往往必須借用模糊或非精確的表達方式來滿足各種場合的需要,這是語言模糊性的功用。語言的模糊性和人們日常生活美學的最大范疇接觸點就是人們言語中的隱喻——人們選擇某種事物來表達另外一些本來無法表達的事物?!@些言語中的隱喻,不但勾起人們通常的聯(lián)想,還同時誘發(fā)了聽話者對新的語言異常搭配所構成的意象的想象。這種想象就是一種動態(tài)的模糊。同時涉及兩個不同領域的隱喻話語具有雙重影像的特點,隱喻話語的形象,生動和意猶未盡的聯(lián)想之美就在于此。(束定芳,2008:175)
“The only clues to her intractable nature lay in the two deep fissures which ran one on either side of her Roman nose,to end pulling down the corners of her mouth, and in the stony look of the pale-blue eyes.”(Colleen McCullough, 1977:69)
澳大利亞女作家考琳?麥卡洛的著名家世小說《荊棘鳥》通過恰如其分的外貌勾勒、出神入化的動作描摹、細膩深刻的心理描繪、精彩真實的人物對話等藝術形式為讀者塑造了四位形象各異,生動真實的女性人物形象:惡毒陰險的瑪麗卡森、冷漠高貴的菲奧娜克利里、善良無助的梅吉克利里和叛逆活躍的朱絲婷奧尼爾。節(jié)選的文字是對這四位女性中的一位初次登場時的外貌描寫,通過生動的隱喻為讀者刻畫了一個年事高齡卻依舊個性固執(zhí)逼人的老婦形象:“the stony look”這一模糊性隱喻擴大了其語言表達的信息量,模糊性的特征給讀者以無限的想象空間。一位普通的上了年紀的老婦為何有著一張堅毅如石化的臉龐?石頭這一喻體本身就被人們賦予了頑固的語義,作者此處帶著情感喻義的外貌描繪給讀者一個強烈的語言暗示:這個人物在小說此后的發(fā)展中必然有著異乎常理的行為表現(xiàn)。果不其然,外貌刻板頑固的老婦人正是小說中最為惡毒陰險的瑪麗卡森,就是她的嫉妒直接導致了善良女主人公一生的不幸。
“‘Inside that envelope lies the fate of your life and your soul. I must lose you to Meggie, but I’ve made sure she doesn’t get you, either.’” (Colleen McCullough, 1977:164)“在那個信封里放著你的命運和靈魂。我肯定把你輸給梅吉了,但是我堅信她也得不到你?!保ㄔ?,1998:174)
生命與靈魂的命運安靜地躺于這個信封中,震撼的隱喻喻體賦予了瑪麗卡森的遺書——這個毫無生命的東西以惡魔的能量,詛咒操控著無助善良的女主人公的命運,隱喻的語義寫作方式帶來巨大的思維沖擊和模糊性想象延伸,一封平常無奇的遺書又如何能掌控一個人一生的命運?語言上的隱喻帶來的強烈語義上的對比沖突勢必讓讀者心理充滿了繼續(xù)探知小說下文的欲求,這是讀者閱讀的樂趣,同時也是小說作者高超寫作技巧的體現(xiàn)。
法國作家蒙太因有過一段評論:“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我們會遇到許多優(yōu)美的短語和隱喻。它們的美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枯萎了,其色彩也由于過分一般的使用而失去了光彩;但即便如此,它也無法阻止一個具有智慧的人對這些優(yōu)美詞語的欣賞,也不會貶損那些第一次賦予這些詞語如此美妙用法的古代作者的光輝?!彪[喻無疑是人類模糊性語言中一顆璀璨的明珠。
《簡愛》,一部毫無疑問的文學巨著,一幅展現(xiàn)19世紀英國民眾普通生活的自然畫卷。在這幅瑰麗的畫卷中,簡愛這一女主人公形象就是那閃閃發(fā)光的奇珍異寶。這位不屈于世俗壓力,獨立自主,積極進取的女性在其得知自己的愛人是一個已經結過婚的男人的時候,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怎樣的?一樣的堅強勇敢,無所畏懼嗎?不!作者夏洛蒂勃朗特用一段出色的模糊隱喻式景物描寫充分表現(xiàn)出簡愛內心作為一名女性的渴望與夢想破滅后自然的痛苦情感反應,她是一個女性啊,又怎會不痛?在面對轉瞬即逝的幸福時!
“A Christmas frost had come at midsummer; a white December storm had whirled over June; ice glazed ripe apples,drifts crushed blowing roses; on hayfield and cornfield a frozen shroud; lane which last night blushed full flowers, today were pathless with untrodden snow; and woods, which twelve hours since waved leafy and fragrant as groves between tropics, now spread, waste, wild, and white as pine-frosts wintry Norway. My hopes were all dead---struck with a subtle doom, such as,one night, fell on all first born land of Egypt. I looked on my cherished wishes, yesterday so blooming and glowing; they stark, chill, livid corpses that could never revive.” “圣誕節(jié)的嚴寒在仲夏來臨;十二月的白色暴風雪在六月里飛旋;冰給成熟的蘋果上了光,積雪壓壞了怒放的玫瑰,干草地和小麥田上蒙上了一張冰凍的尸布,昨夜還開滿紅花的小徑,今天已蓋上未經踩踏的白雪,看不出哪兒是路了;十二個小時以前,樹林還像熱帶叢林般綠葉婆娑,芳香撲鼻,現(xiàn)在卻像冬天挪威的松林般地荒蕪,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我的希望全都破滅了——一夜之間降落在埃及地所有頭生子身上的那種不可思議的命運襲擊了我,我看看自己所抱的希望,昨天它們還在那樣地開著花,發(fā)著光,現(xiàn)在卻躺在那兒,成了直挺挺,冷冰冰,鉛灰色的尸體,再也不會復活過來?!保ㄙZ衛(wèi)國,2000:32)
如此出色的筆繪,讀完全段,相信沒有讀者覺得這只是景物描寫,因為描摹的字里行間無不透露著女主人公的悲涼心境。在某一特定的語境中,說話者并不是在描述一種自然現(xiàn)象,而是另有所指。說話者描述的是與這種情況相似的另一種事態(tài)。(束定芳,2008:160) “a frozen shroud”一張冰凍的尸布;“now spread, waste, wild, and white as pine-frosts wintry Norway” 現(xiàn)在卻像冬天挪威的松林般地荒蕪,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一個接連一個的隱喻迎面排呈而來,本體和喻體之間相互作用,不管是形象生動的形狀相似,還是心理感受上的沖突對比,在最恰當?shù)乇3至吮居黧w之間的聯(lián)系即模糊性的同時,給了讀者探究和共同感受、體味女主人公悲哀心境的最好的文字背景,產生共鳴便不可避免。
德國的洪堡特在關于語義模糊性分析的語義場理論中表明:一種語言中的某些詞可以在一個共同的概念的支持下組成一個語義場……屬于同一個語義場的詞,它們在語義上是相互制約,相互依存的……(魯苓,2004:167)“未經踩踏的白雪”可被看作是冬日萬物保暖的被子,也可在作者的筆下,主人公的心中成為“冰凍的尸布;白茫茫的荒蕪”,本喻體之間的關系因為感受者心境的不同而出現(xiàn)了感覺上的沖突對比,但形式上的相似性又保證了本喻體屬于同一個語義場,本體和喻體之間相互作用,互動成趣,是一個絕妙的隱喻。本段中的另一個隱喻“埃及頭生子的命運”,這一喻體所表征的背景文化知識需要讀者對西方的圣經文學有所了解才能充分明白其中的奧妙??傊膶W作品中隱喻的模糊性特征需要讀者心靈的領會和想象,同時也需要讀者對所涉及的事物的最基本了解,因為語言的美學功能就在于尋找至今尚未發(fā)現(xiàn)的聯(lián)系。
語義學概念中的隱喻被認為是人類認知的一種重要方式,而文學作品則是人類對周圍一切事物感知后通過書面表達出來的最完整的反應方式。這兩種方式的結合因為人類感知能力,文化環(huán)境,理解方式的不同出現(xiàn)了模糊性的語言特征,而這種模糊性的語言特征正是文學作品所追求的意境美。只有充分領悟其中蘊含的語義學原理才能真切感受體驗這種語言上的美。
[1] 魯苓. 語言 言語 交往[M].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4.
[2] 束定芳. 認知語義學[M].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2008.
[3] 科林?麥卡洛. The Thorn Birds [M]. 侯勇,注.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77.
[4] 科林?麥卡洛. 荊棘鳥[M]. 曾胡,譯. 譯林出版社, 1998.
[5] 賈衛(wèi)國. 英漢對照描寫辭典[Z]. 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 2000.
Metaphor in English Literature——A Beautiful Vague Language
LIN Ye
In semantics, metaphor is considered to be an important way of human cognition. And the liturature expresses the feelings of human cognition in a complete way. This paper analizes the combination of this two concep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etaphor’s obscurity in order to appreciate its beauty.
metaphor; literature; vague language
H05
A
1008-7427(2011)07-0102-02
2011-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