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佳
寫字的時候,如果因為筆芯墨不夠流暢,字跡不夠清晰,總要把它描清楚;如果字寫歪了,那就更煩人了,一定要擦掉重寫;有時候改來改去,好好的方塊字變成了涂鴉,甚至可能讓筆記本遭了殃……你有沒有同款抓心撓肝的小習慣,或者大家形容得更多的一個詞——“強迫癥”?甚至還有一些江湖傳言把它和星座、血型搭上了關系。
這些怎么也改不掉的小習慣,背后到底有什么心理學的奧秘?“強迫癥患者”請聽好……
首先要澄清的是,剛剛提到的小習慣,并不能算強迫癥。強迫癥是一種常見的心理障礙,至少有1000萬中國人受到強迫癥的嚴重困擾。這種疾病最痛苦的地方在于,明知道自己有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行為或非常不適宜的想法,卻沒有任何辦法加以控制。美國國家精神衛(wèi)生研究院兒童精神衛(wèi)生分院的主任朱迪茜·瑞坡坡特在《不能停止洗手的男孩:強迫癥的經(jīng)驗和治療》這本書里講述了幾位強迫癥患者的故事。
7歲的小男孩扎奇,一天要洗35遍手。他只能用手肘拿東西,因為他害怕自己的手被弄臟。除了不停洗手,他還有很多儀式化的行為,比如一天中要花很多時間把衛(wèi)生紙撕成長寬各1毫米的碎片,然后沖進馬桶;咽口水的時候,他必須要做眨眼睛、擦地板、觸碰肩膀和下巴之類的動作。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但他不得不做,任何試圖不去做這些動作的嘗試都讓他感到無比焦慮。他每天要花幾乎1個半小時來重復這些毫無意義的儀式動作,嚴重時甚至會超過3小時。他的生活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即使他知道這些動作和想法是奇怪的,他也停不下來。
一位36歲的心理學博士,從6歲起就受到強迫癥的困擾,直到成年他也無法擺脫那些毫無根據(jù)侵入大腦的想法。當他開車的時候,腦海里總會浮現(xiàn)一個可怕的念頭:我可能撞了什么東西或什么人。但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這種悲劇的發(fā)生。他嘗試用理性來壓抑這種念頭,但焦慮、痛苦和壓力導致的胃痛不斷折磨著他。最終,即使他知道這是荒誕可笑的,他還是不得不調轉車頭,仔細檢查剛才開過的路上是否有任何異常。結果當然是否定的。一段尋常的旅途,他往往會因為這個陰魂不散的念頭而不得不多次折返。
這就是強迫癥患者的日常。他們的行為在其他人看來很可能是可笑的,其實他們自己也深知這一點,但就是無法停下來。強迫癥患者往往會表現(xiàn)出兩種主要癥狀:一個是無法控制的侵入性思維,另一個是無法控制的儀式行為。在很多情況下,儀式行為的出現(xiàn)正是為了緩解侵入性思維帶來的影響。只有靠吃藥抑制或減少這些侵入性思維的出現(xiàn),再輔以心理醫(yī)生的專業(yè)治療,他們才能勉強奪回對大腦和身體的控制權。
顯然,這和那些困擾我們的小習慣是完全不一樣的。想讓字跡清晰和把字寫整齊都是很理智的做法,也不算特別花費時間;至于越改越糟糕而讓紙張成了犧牲品,也是經(jīng)常發(fā)生的事——不過建議以后還是用好一點的橡皮或涂改工具。從小我們就被教育要做到卷面整潔,也被提醒過如果老師看不清楚有可能會扣分,所以追求字跡清晰和整齊正是我們記住了老師訓誡的體現(xiàn)。
不過,還有一種情況。你本來有充足的時間寫作業(yè),卻始終停留于描寫開頭幾個字的輪廓,或是反復擦了重寫,那你可能得了另一種并不需要看醫(yī)生的“疾病”——拖延癥。拖延癥可能源于你對自己的不自信,你總是覺得自己寫得不好,對自己的答案沒有信心;或者你根本不想開始寫這個作業(yè),但不得不在老師或家長的注視下進行,于是你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最不需要動腦子的那個工作上——給文字描邊。于是,時間慢慢流逝,直到最后一刻,你再也無處可逃,只能匆匆寫下答案。真誠地希望你不屬于這種情況。
如果你不幸真的有這種拖延癥,該怎么辦呢?拖延癥其實并不容易“治療”,因為一個人做事的動機和意愿是很難改變的。我們真正喜歡做的事,是永遠不會拖延的。如果你不得不去做某件事,又暫時沒有找到享受和喜愛它的理由,那你只能努力培養(yǎng)自己的專注力。在做事之前,分清主次,集中精力解決主要問題。最重要的是,不要頻繁給自己打上“強迫癥”的標簽,把耗費時間在(可能)無意義的事情上的行為正當化——“我有強迫癥,我也沒辦法啊”。有些行為并不是毫無意義的,比如追求卷面整潔,而有些耗費時間的舉動可能只是你逃避問題的“緩兵之計”。找到真正的原因,再對癥下藥,那些有點惱人的小習慣就不會再成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