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_舒紓
柳袁照:游走于理想和現(xiàn)實之間
本刊記者_舒紓
馬一浮有言:“六藝之教,莫先于詩”,曾經的詩教中國,在應試教育的壓力下早已喪失殆盡,但在蘇州,卻有一位校長守護著一座詩意的校園,并成為“江蘇高中詩歌教育學科基地”。
告別柳袁照的下午,蘇州正值39度的高溫。通過短信,柳袁照發(fā)來了一首《江南雨》:“多少天的雨/讓我心里都起了泥濘/下啊,下啊/情緒都被下落/我知道你會來/盡管/斷無一丁點消息 西邊的云還沒有云游到這里/等云游到這里/也許就不怕這可怕的靜寂……”
從蘇州十中以學生身份畢業(yè),再回到蘇州十中任校長,第一人是著名文學家楊絳,柳袁照為第二人。11年前,柳袁照任職教育局,11年后,他重新開始寫詩。當大部分校長只是追求成績和分數(shù),柳袁照卻修葺校園、梳理校史,召開詩會,鼓勵全員寫詩。柳袁照希望“詩性教育”、“詩意校園”可以賦予教育更豐富的內涵。
發(fā)來的這首詩名為《江南雨》,改自柳袁照幾年前的創(chuàng)作,體會過江南梅雨的人,大概能體會當年這些詩句里的孤獨與落寞。
“你也寫一首。我們一起蘇醒,然后一起滿懷著微笑與自信,面向這個世界?!绷瞻l(fā)來短信鼓勵道。這似乎已成他的習慣,將每一次的相遇或觸動入詩。并邀請與他相遇之人,一同寫詩。
兩天后,柳袁照將前往上海,他準備在上海的書店中,選購大量的詩集,以匹配蘇州十中的又一新稱號“江蘇省高中詩歌教育學科基地”。對柳袁照來說,這意味著蘇州十中的“詩性教育”正影響著越來越多的人?!捌鋵崳l都很明白中國教育的問題在哪,但之前都沒有說出口,當我提出詩性教育,無疑說中大家的心聲,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影響效果。”
2011年新春,正值寒假,距離農歷新年不過幾日。值班的關系,柳袁照早早來到冬日的蘇州十中。學校里異常安靜,只有陽光,還有西花園大樹上的鳥聲。坐在西花園中的柳袁照忽然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隨手寫下了一首詩:
《在這個園子里,遇上你,是個幸福的開始》
可以忘記許多事情/這個事情不可忘記/那個春天/那個突然到來的早晨/在這個院子里/我遇見你/真是個奇跡沒有比這朵花/更雅致/更浪漫/一切都變得那么美好/每棵樹都蔥郁/每塊石頭都有生氣/每個人都露出笑靨
我知道/從這個時刻開始/從我在這個院子里/遇見你開始/從這個早晨開始/從這個春天開始/是我幸福的開始。
完成之后,柳袁照將詩發(fā)給與十中相關的人,親人、老師、同學及片刻到過蘇州十中的人,作為新春祝福。隨即,柳袁照收到來自全國各地師生和朋友的回復,大家對詩中情感表示認同。
這一年,柳袁照回到蘇州十中園子的第9個年頭?!霸娦越逃痹谔K州十中和全國影響廣泛。2月12日,柳袁照在《瑞云詩刊》的創(chuàng)刊詞上寫下:“出刊《瑞云詩刊》,用我們自己的詩句建造精神的家園。師生處在這樣的氛圍之中,我們的詩性人生一定會更好。……紀伯倫在《先知》中有這樣一段詩句:‘你們可以庇護孩子的身體/但不能禁錮他們的靈魂/孩子的靈魂棲息于明日之屋/那是你們在夢中也無法造訪之境?!f得多好啊,同學們,你們的靈魂正在飛翔,雖然我們到不了你們將到達的遠方,但我們還會跟隨你們飛翔一段路程。”《瑞云詩刊》一直刊登著蘇州十中師生的詩歌作品。
稍晚的10月29日,柳袁照心中醞釀多年的首屆全國中學生校園詩會在蘇州十中召開。來自國內23個省、市、自治區(qū)的50多所學校的中學生在蘇州十中朗誦詩歌?!叭绻虼硕d起了偉大的中學生詩歌運動,受影響的這些孩子們因為詩會、詩集的存在,而成為一個詩人,我想他們都是西花園詩派的人。這樣一種詩情詩性的放發(fā),對未來中國五年、十年、三十年更遠的時候,是有作用的?!绷栈貞浀馈?/p>
柳袁照稱11年前回到蘇州十中擔任校長為“一種蘇醒”。
青年時的柳袁照喜歡文學,尤其喜歡詩歌。高中時,柳袁照在蘇州十中的校園中遇到了影響他一生的恩師——當時擔任柳袁照班級語文老師和班主任的秦兆基。柳袁照從青年時期開始喜歡寫作。“但20世紀70年代的語文課堂,也許是近百年來最枯燥、最單調、最說教的課堂?!绷赵谝黄肚卣谆蠋煛返奈恼轮袑懙馈?/p>
高中時,柳袁照常去秦兆基家中或借書或談論寫作,這個習慣,一直延續(xù)到今天。柳袁照第一次發(fā)表文章就是秦兆基在柳袁照家中廚房布置的,評論前蘇聯(lián)一位詩人的作品。
秦兆基對柳袁照產生著影響。高中之后的十多年,柳袁照一直鐘情著詩歌。即使物質貧乏,柳袁照仍想方設法買到新華書店能買到的所有詩歌集。當時柳袁照寫詩,但從不發(fā)表。一直到同時間發(fā)生的兩件事情,改變了柳袁照的軌跡。
一日,柳袁照看到一篇大家所寫的詩論,詩論中提及“寫詩往往會把一個年輕人的一生都毀了”,柳袁照驚出一身冷汗。幾乎同時,柳袁照將自己的一組詩拿給秦老師看。秦老師說:這個還能算詩么?柳袁照心灰意冷。
之后二十多年的時間,柳袁照不看詩,不寫詩,埋頭于教學,之后專心在機關寫公文?!昂芮屐o,二十年的中國詩壇與我無關?!绷栈貞浀?。
2002年,柳袁照告別11年的教育局工作,回到蘇州十中校園,任職校長。十中的校園是熟悉的,亭臺樓閣、曲徑幽深。暑假時,高三年級的高考失利卻讓柳袁照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悶與壓力。
“難以形容的壓力,無比的憂郁,幾乎把我摧毀,又不能向任何人述說?!绷臻_始重新寫詩了。那些無法講述的情感開始在詩中表達和呈現(xiàn)。朦朧和晦澀成為當時柳詩的特點。
2006年8月,柳袁照去了西藏?;貋碇?,寫下了一組散文詩《走進夢一般的西藏》:
拉薩的陽光在青藏高原行走,是心存已久的期盼,而又不敢實現(xiàn)的夢想。2006年8月的一天,一切恍如夢中,我終于踏上了這片土地,沒有思索,沒有準備,就這樣恍如夢境般走在曠遠而純凈的世界中。布達拉宮的天空是西藏天空的一個縮影,無垠而輝煌,純美而斑斕……
這組散文詩,秦兆基尤為肯定,并撰寫了一篇比原文更長的評論。最終,柳袁照的散文詩和秦兆基的推介同時發(fā)表在《散文詩世界》上。柳袁照寫詩的興趣漸濃,開始陸續(xù)在《人民文學》、《詩刊》、《星星詩刊》、《揚子江詩刊》、《文匯報》等報刊雜志上發(fā)表。
柳袁照體會到蘇醒的快樂,開始在蘇州十中的校園中,讓所有的老師和學生寫詩。一開始,是一種強制,但漸漸的,老師和學生已經難以離開這種詩情。“我寫詩,這是我個人的愛好。但這種詩情同樣深埋于每個老師和學生內心深處,都和我一樣,只是沉睡了而已。有的是被迫的睡、強制的睡。因為我醒了,其他人也會蘇醒?!?/p>
2010年8月的一日,柳袁照收到一位老師的短信:校長,30日我們班級要舉行迎新主題班會,你給我們寫一首詩,要寫得有激情,振奮一點。柳袁照感到納悶,覺得這個要求有些突兀了:是寫?還是不寫?“因為她是數(shù)學老師,我可以幫她一次,假如是語文老師,我就要讓她自己動筆?!绷諞Q定幫她一次。
“當所有人都以為是朝向未來現(xiàn)代化走去的時候,我就停留在這個地方‘沒走’,我站在這里堅守。這個校園,我采取的是一個堅守的態(tài)度?!?/p>
——柳袁照
因為是新生班會,柳袁照寫下了自己對新生的希望,作為給新生的禮物:
《太陽又一次升起》
在我們前行的路上/有開闊的原野/奔騰的河流/有無數(shù)的崇山峻嶺/每當這個時候/我們就會隨鷹一起飛翔
我們選擇每一個早晨/選擇一座新的山峰/在繽紛的夢幻中/聽從遙遠的地方/那金色的召喚/我們堅定地向上
在我們前行的路上/我們每一個人的背上/都安上一盞明燈/發(fā)出本真的光/唯美的光/超然的光
我們不會等待/等待命運的施舍/在沒有星光的晚上/等待月亮/在蒼茫的荒野上/等待五谷豐登
在我們前行的路上/處處是愛的天地/不管風云/不管雨雪/相信每一個明天/太陽都會又一次升起
詩后,柳袁照注明:“應邀為高二1班師生而作。”寫完后,柳袁照立即發(fā)給了這位班主任。半個小時以后,班主任回信道:“校長,你寫得真好,我已經能背誦出來了。你知道嗎?我在讀書的時候可得過詩歌朗誦一等獎的啊?!笨赐甓绦?,柳袁照沉思了。他確信這位老師心中的詩情、詩意蘇醒了,而新生班會一定會被這位班主任的激情、真情所籠罩?!霸诋斀窨荚囶I導教育的現(xiàn)實背景下,我們的校園里、我們的課堂上,能多一點詩的氣息,那是多么美好啊?!绷赵诮逃沼浿袑懙馈?/p>
每年五月、十月的詩會是蘇州十中的固定活動,久而久之,這也成為了蘇州十中每年的詩歌盛典。2009年高考前的第99天,柳袁照照常舉辦了全校詩歌朗誦會,還特邀蘇州的知名作家、詩人參加。一次不過癮,又舉辦了第二次?!斑@一天的朗誦會,給了校園一個氣場,這個氣場就是文化的氛圍,就是素質教育的環(huán)境?!碑敃r參加朗誦會的江蘇省作協(xié)主席范小青回憶道。高考前仍堅持舉行詩會,已經是十中的慣例。柳袁照說,他不是要學生都成為詩人,而是要讓學生有詩意的生活,擁有浪漫的情懷,不要所有的事都看得那么功利。
柳袁照希望通過寫詩給予師生有別于應試教育以外的東西?!拔覀兛梢圆蛔鲈娙?,但是我們必須擁有詩人的情懷。一個學校的使命不是只為了分數(shù)和考試,一個學校要有自己高貴的靈魂。詩性的人,其實就是純樸、誠實、率真、本分又本色,不做作、不刻意雕琢,一生有夢的人?!?/p>
柳袁照也會給學生上課,尤其是作文課。與師生之間討論文章、詩歌也是常事?!靶iL經常把他在報刊上發(fā)表的文章拿來,讓學生對照原稿討論編輯的修改意圖,這樣改是否妥當。學生們別提多帶勁兒,他們眼里很了不起的校長,原來文章里也有可挑刺兒的地方。”蘇州十中老師梁彩英表示,“過去學生最怕寫作文,現(xiàn)在都比著寫。因為寫得好的習作,還有機會被校長推薦到報刊上發(fā)表?!?/p>
新浪微博上,“蘇州十中兮月詩社”在自己的簡介中寫道:蘇州十中詩社。第一屆名曰遇見。第二屆名曰兮月。若能與你相遇,是我們的緣分。若可一同對月吟唱,是我們的榮幸。
最近的一次,兮月詩社轉發(fā)了以蘇州十中校園為題材的微電影《朝花夕十》,并評價道:“那里有我們流逝的光陰和亙古明媚的青春。那里有甜蜜歡喜、欣欣向榮。那里曾于午時夢回我心,久久縈繞不曾消彌。那個園子,此生難忘?!?/p>
“那個園子”正是經過柳袁照修復的蘇州十中。十一年前,柳袁照回到蘇州十中之初,就開始著手于修復、改造學校,同時,梳理校史。
這所位于蘇州老城中心,十全街旁的“最中國學?!?,如今已是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前身作為清朝時的蘇州織造署,同時,自康熙年間開始,還擁有另外一個身份,康熙皇帝、乾隆皇帝下江南時的行宮。1906年,王鏊第十三世孫王頌蔚(清光緒六年進士)的夫人王謝長達開始在此創(chuàng)辦振華女子中學。之后,章炳麟、蔡元培、李根源、葉楚倫、竺可楨、張一麐等社會名流皆出任過校董。費孝通、李政道、何澤慧、王淑貞、楊絳、彭子岡等人則是蘇州十中的校友。
初到十中任校長的柳袁照面對著的校園,盡管整個校園的格局沒變,但已經混雜入諸多糟粕。按照柳袁照的設想,這些糟粕的現(xiàn)代元素是與校園整體風格和文化相違背的,需要剔除。一場按照蘇州園林規(guī)格和盡可能保留十中固有風格的“修舊如舊”的筑園開始了。
為了將校園營造出蘇州園林的氣質,柳袁照前往全國各地選購精妙的靈璧石、太湖石。并邀請?zhí)K州頂級的園林專家參與整個園子的細節(jié)設計和修復。
柳袁照舉了一個例子。屬于上世紀30年代典型民國建筑的振華堂,自落成,一直作為學校的會議室和演出廳存在。但在幾十年的時間里,振華堂的地面貼上了地磚,同時采用了現(xiàn)代款的靠背椅子,主席臺上采用現(xiàn)代化的裝飾等等。
在柳袁照眼中,這一切都違背了傳統(tǒng)的味道。振華堂并非僅意味著一個學校的會議室或演出廳?!爱斈瓴淘?、于右任、竺可楨、陶行知、葉圣陶經常到學校里演講,正是在振華堂。那是積淀著人文底蘊、中國偉大名人智慧的場所,有無限魅力。同時,在之后的數(shù)十年,印刻著一批青年人的情感。我們當年的夢想、美好的情感,都凝聚在這棟樓里?!?/p>
最終,柳袁照從外觀到內在,甚至椅子、司令臺、墻壁厚板、電扇、吊燈等,將振華堂恢復為30年代的樣貌。整個校園也剔除了不必要的現(xiàn)代元素,保留下從清朝至文革時期各個年代的特色建筑與風格。
“這所園子是蘇州最好的學校。我讀書的時候就是最好的學校。在我讀書很久之前也是最好的學校。最好的學校是什么?它具有人文精神和科學的素養(yǎng)。這個院子兩類人很出名。文學家,包括楊絳、費孝通、彭子岡。然后是物理學家,何澤慧、李振道。這個院子既有人文的精神也有科學的精神,在這里蕩漾著。這種蕩漾是一種啟迪的東西,在所有的角落里、不經意的場合、所呈現(xiàn)出來的。校園是教育的一部分,一草一木更是辦學信念的體現(xiàn)?!绷辗Q。
如今,無論是柳袁照還是蘇州十中的師生,對這個園子的一草一木都深有感悟。蘇州十中的種種風景,一草一木一人一事始終是柳詩和校園師生詩歌中的主角。而一年四季,柳袁照也喜歡與師生在校園中談論詩歌、品讀詩歌。
回憶起當年對校園的堅守,柳袁照是自豪的?!爱斔腥硕家詾槭浅蛭磥憩F(xiàn)代化走去的時候,我就停留在這個地方‘沒走’,我站在這里堅守。這個校園,我采取的是一個堅守的態(tài)度?!?/p>
蘇州十中柳袁照的辦公室墻上,掛著這樣一幅照片:天光不明,遠處是大海,有一人正朝著大海的方向走去,海風將他的頭發(fā)吹亂。
這是幾年前,柳袁照在三亞時留下的。凌晨3、4點,難以入眠的柳袁照隨性前往海邊。天光還未亮,海邊并無一人。柳袁照支起了三腳架,定好相機自動拍攝的時間,自己則向大海走去。最終,它拍下了柳袁照獨自朝大海走去的背影和整個遼闊的海域?!斑@可能就是我的心態(tài)?!绷战忉尅?/p>
推行“詩性教育”不久,一次全國講座中,一位熟知的同學在會上公開詢問柳袁照:詩人離瘋子就一步之遙,詩人離自殺也一步之遙,詩性教育是不是離自殺很近?柳袁照給予了回答:瘋子和詩人有著共同點,他們都要離家出走。但詩人離家出走之后還會回來,瘋子不會。這個詩人和瘋子都是比喻。我們做校長,就是要回來。
柳袁照一直在出走和回來,嘗試尋找國家考試制度和詩性教育之間的中和點。“國家考試制度之下,你無法改變國家意志,必須適應。如果考卷是100分,這個層面做好了,僅僅是60分。但現(xiàn)在更多的學校將60分放大到100分。我們剩下的40分,是通過做審美課堂,這種課堂是有思維的、愉悅的、有想象的課堂,孩子們可以把課堂當成草原,盡情的摔打、經歷那種美妙的過程。課堂雖然是封閉的,但思維和拓展性卻能無限?!?/p>
一種全新的課堂開始在蘇州十中推廣——審美課堂。柳袁照用詩人的語言,對這樣的課堂做了描?。骸罢n堂中至少有那么一段時間,是有燦爛的陽光和柔美的月光?!?無論語文、數(shù)學、政治、歷史、物理、化學等科目,都能夠有詩性,都能夠審美地教學和學習。未來,柳袁照希望蘇州十中的審美課堂能更進一步。“老師和學生的生命成長主要是在課堂,我們做審美課堂,是一個全新的課堂形式,所有科目都將涵蓋?!?/p>
理想與現(xiàn)實間的道路并非一帆風順,來自學校內部、家長、教育同行的不同聲音和壓力一直存在?!爱斕K州十中的校長是幸福的,但也存在一些難處?!碑斆鎸Α澳闶欠窨粗馗呖汲煽儭钡膯栴}時,柳袁照笑著道:我在心里看重。
柳袁照的老師秦兆基在一篇文章中寫道:柳袁照在事業(yè)上很有些開拓精神,行為特立獨行,屬于性情中人,免不了感受孤獨,外在的和內在的孤獨。
當提及“有人說你是一個孤獨者”時,柳袁照有片刻愣神,之后回答道:孤獨可能是說我內心的追求,孤獨有道理也沒有道理。我的主張、我的思想,很少人會這么想。很少人會在現(xiàn)實中去想這么多。從這個角度可能是一種孤獨。這種孤獨是不是一種本質的孤獨,還是種現(xiàn)象的孤獨,我不知道。
更多的時候,柳袁照將自己定義為邊緣人。“我是個邊緣人,在學校改造過程中,我穿行在校園和園林之間;在辦學理念上,我穿行在現(xiàn)實、傳統(tǒng)和未來之間;作為語文老師,我穿行在教師、作家和詩人之間;在功利主義的背景下,我又是穿行在功利和超然之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