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曉輝
三個多月前,我去移動營業(yè)廳自助機上給女兒的手機充話費。充好后,取回打印單據(jù),我傻眼了,單據(jù)上的姓名欄里寫了一個陌生人的名字。我這才意識到,我把話費誤充到了別人的手機里。
單位的同事建議我給對方打個電話,請他把話費打回我女兒的手機里。
電話打過去,是一個孩子的聲音。當我把事情經(jīng)過跟孩子說明后,孩子爽快地答應會讓爸爸把話費還給我。就在這時,一個男子開腔了:“誰在給你打電話?我來接!”
我又把事情向男子復述了一遍。男子聽完,明知故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哎!”我又解釋了一遍,他卻道:“奇怪了,我又沒請你給我兒子充話費。這又不是我的錯!隨便你通過什么途徑要回你的話費,反正讓我打回話費這種事情我懶得做?!蔽艺f:“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不會為了區(qū)區(qū)100元大費周折的。但是你應該知道,家長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你孩子就在你跟前……”還沒等我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很快,我就將這件事淡忘了。幾天前,我收到了一個100元的話費充值提示短信,接著另一條短信也來了:“阿姨,您好!謝謝您上次給我手機充了話費,請原諒我沒有及時還您話費。因為我存了三個月的零花錢才湊夠了100元。剛才我給您的手機里打了100元話費,您查一下有沒有收到?另外,我想替我爸爸給您道個歉,他不該那樣做?!?/p>
我趕緊回撥了一個電話,孩子接了。我先感謝了孩子,然后跟他聊了起來,交談中我得到了很多讓我五味雜陳的信息。這個孩子是一名小學6年級的學生,父親下崗打零工,母親身體不好在家休養(yǎng)。男孩一直把話費這件事記在心上。他母親每天給他2元早餐錢,他便省下1元錢存起來。存了三個月,才湊夠了100元,就趕緊把錢打給了我。
我問:“你爸媽知道你還錢這事嗎?”男孩停頓了幾秒:“我沒跟他們講。但我知道該怎么做,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跟爸爸說這事。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財迷。他這件事確實做錯了,我替他向您說聲對不起啦!”
男孩語氣輕快,讓我既感動又心酸。當即,我向男孩要了學校地址,事后,我給他寄了幾本課外書,但我沒告訴他,書里還夾著一張100元錢。
這個孩子并沒有因生在貧困家庭而喪失做人的基本道德準則,依舊保有純凈的內(nèi)心和懂事的品性,我特別感到欣慰。其實,在與他的交談中,我也漸漸理解了他的父親,家庭經(jīng)濟拮據(jù),重擔在肩,在苦難與現(xiàn)實面前,對忽然而至的小恩小惠,一下迷失了自我。但我還相信,能教育出品格這么優(yōu)秀的孩子,除了老師的功勞外,男孩父親平時的教育也功不可沒。
這些日子,這個好孩子的聲音一直都縈繞在我的腦海中。在成長的過程中,貧困家庭的孩子承受的壓力和負面的東西會更多,他將來還會這樣純凈和懂事嗎?他的父親可能是因為一時的不痛快,對我說出了那番話,這個孩子當時還能明辨是非,但長此以往,耳濡目染,他還能不受影響地獨善其身嗎?
生長于這個時代的兒童,將成為下一代社會的主體,未來社會是美好還是黑暗,就在我們每個家長的一言一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