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武術發(fā)展：我是誰？依靠誰？為了誰？

王崗，王柏利，2

●百家論壇

中國武術發(fā)展：我是誰？依靠誰？為了誰？

王崗1，王柏利1，2

一個世紀以來，中國武術模仿西方體育的發(fā)展歷程，使中國武術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文化困境?！拔沂钦l”文化身份的迷失、“依靠誰”路徑選擇的彷徨、“為了誰”發(fā)展目標的缺失，是困擾當前中國武術發(fā)展的主要因素所在。站在中國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的戰(zhàn)略高度，從中國文化的立場出發(fā)，厘清中國武術“我是誰”的本源問題，確立依靠中國文化、中國模式、走中國道路的發(fā)展路徑，明確為了中國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的目標，探索中國武術在提升文化軟實力、實施文化“走出去”戰(zhàn)略中的地位與責任，是解圍當前中國武術發(fā)展困境，實施中國武術文化傳播的有效途徑。

中國武術；我是誰；依靠誰；為了誰

當今世界正在發(fā)生深刻復雜的變化，各個國家之間的斗爭已經從暴力殖民主義向文化殖民主義或文化霸權主義轉變。這種在意識形態(tài)領域之間的斗爭“以一種更為隱蔽的‘文明的沖突’和增強‘文化軟實力’的方式呈現出來，即‘你站在哪一方’被更為基本的‘你是誰’所取代”[1]，進而促使文化在當代國際競爭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凸顯。誰占據文化發(fā)展制高點，構筑強大的文化軟實力，誰就能贏得國際競爭的主動權。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指出：“實現中華民族文化偉大復興，必須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興起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新高潮，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發(fā)揮文化引領風尚、教育人民、服務社會、推動發(fā)展作用?！盵2]而關于對中國文化走什么路，朝著什么方向邁進，中國文化發(fā)展中對我是誰、為了誰、依靠誰的思考，是推動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必須回答的帶有根本性、戰(zhàn)略性的重大問題[3]。

基于此，從中華文化歷史長河中走來的中國武術，體現著中國文化的典型特征，流淌著中華民族優(yōu)秀文化的血脈。發(fā)展中國武術對表明民族文化身份、強化民族文化認同、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實現中國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有著重要的作用。然而，在近代中西方體育文化的激烈碰撞過程中，我們始終站在西方體育文化場域中，書寫著中國武術文化的現代化。中國武術在模仿西方體育文化、依靠奧林匹克運動的同時，不斷改變著自身的文化結構，以實現與奧林匹克運動接軌的武術國際化戰(zhàn)略目標。而一廂情愿的以奧林匹克運動為坐標的自我改變，并沒有得到奧林匹克運動的認可?！拔湫g的套路規(guī)則、打分標準、參賽等級等還不夠規(guī)范，量化方面存在諸多問題”[4]，成為2020年東京夏季奧運會武術入奧戰(zhàn)略失敗的主要障礙之一。其原因在于，中國武術在與西方體育對話的過程中，沒有厘清“我是誰”這一根本性的問題所在。正如邱丕相先生所言：“對于今天的中國武術發(fā)展而言，反思應該成為當下最為緊迫的時代使命?！盵5]因此，反思中國武術發(fā)展中“我是誰、為了誰、依靠誰”的理論問題，不僅是解圍當前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回答的根本性的重大問題，而且對增強中國文化軟實力、實現中國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1 厘清“我是誰”是保障中國武術健康發(fā)展的起點問題

1.1 “我是誰”文化身份的迷失是中國武術發(fā)展問題叢生的根源

對今天的中國社會而言，“在書法藝術界、美術界和音樂界，中國學者都可能存在或多或少的迷茫，這個迷茫的產生就是因為一個時代傳統(tǒng)的切斷”[6]。對中國武術而言，100多年以來，西方體育改造中國武術文化身份的過程，導致現代中國武術與傳統(tǒng)的原生態(tài)武術之間產生了文化斷裂。中國武術賴以生存的土壤遭到了極大的破壞，曾經的“武林”正在西方體育的強勢擠壓下漸漸“逝去”，進而產生了對武術未來發(fā)展方向的迷茫。這種迷茫體現在，不知中國武術“是什么”“從哪里來”，也無從知道“到哪里去”，其文化身份的迷失成為困擾中國武術發(fā)展的最大障礙。因為“不知從何而來、不知身處何處、不知自身分量、不知心力所向，就是不清楚我是誰，就是對自己沒有正確的認識，也就不可能產生正確的思想。一旦如此，人就可能忘本，就可能把自己看得太輕或太重，甚至迷失方向，不知何去何從”[7]。對于今天中國武術發(fā)展遇到的種種問題，也正是沒有厘清“我是誰”文化身份起點問題所導致的。

回顧近一個世紀以來中國武術文化變遷之路，不難發(fā)現，盡管在“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思想指導下，以中國武術為代表的民族體育曾對西方體育產生了“土洋之爭”的抵制與抗爭。但隨著西方體育的強勢介入，以及對西方體育思想的全盤接納，無論是馬良創(chuàng)編的新武術，還是徐一冰所倡導的學校武術，以及當時中央國術館所舉辦的各種武術比賽，都大量融進了西方競技體育思想。人們不斷以西方體育思想解碼中國武術文化，甚至用現代科技手段衡量中國武術的技術標準，使傳統(tǒng)武術的訓練方法和技術體系被貼上了非科學的標簽，重視身體感悟和體驗的中國武術在“科學”視角下無法自我解釋。而中國武術在親和西方體育、親和奧林匹克運動的過程中，不斷以“去傳統(tǒng)化”的方式，來適應奧林匹克運動的評價標準，最終導致中國武術在西方體育文化語境中無法自我表達，進而產生文化身份的迷失。

不可否認，當前中國武術文化身份迷失的危機，是導致其發(fā)展過程中問題叢生的根源。中國武術至今仍被奧運會拒之門外，始終沒有取得與奧運會有平等話語權的合法席位；脫胎于西方競技體育的競技武術，其體育化身份并未到得到大眾的認同，甚至遭遇了“就連武術界內人士也紛紛抱怨看不懂現在武術比賽”[8]的尷尬境遇；學校武術由于受西方體育項目的擠壓，其地位一直處于被邊緣化的尷尬境遇，即便是培養(yǎng)武術專業(yè)人才的民族傳統(tǒng)體育專業(yè)，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也受到了質疑，面臨被取締的危機；以現代西方體育評價標準對傳統(tǒng)武術進行解碼，使傳統(tǒng)武術要么依附于現代體育的發(fā)展模式，要么淪為無人問津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其具有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身份正被改寫或者變得模糊；武術賽事舉辦的如火如荼，以武術為元素的影視傳播風靡全球，但現代武打影視作品“融入了許多現代科學的影視技巧，離真實的技擊偏離了很多，甚至誤導人對武術技擊的認識，當看到真實的武術技擊時不免會感到沮喪”[9]，從而使觀眾對武術文化身份產生了不認同。諸如上述一系列問題，訴說著中國武術在發(fā)展道路上對“我是誰”自我身份迷失的焦慮，促使我們不得不反思中國武術“到底是誰”這一根本性問題。

總而言之，對今天中國武術發(fā)展所遇到的種種問題而言，應該有“重立古今坐標，重建普世范本......清理地基，搬開蕪雜，集得高墻巨磚，尋獲大柱石基，讓出朗朗空間，洗凈眾人耳目，呼喚亙古偉步，期待天才降臨”[10]的勇氣，回歸武術文化的原點，從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土壤中，重新思考“我是誰”的文化身份問題。因為，今天的中國武術發(fā)展已經到了必須要厘清“我是誰”的時代了。

1.2 中國武術的表現形式體現出中華民族的文化指紋

長期以來，對于中國武術究竟是什么的探索，總是有意或無意地采用西方體育的坐標，去度量博大精深的中國武術。近一個世紀以來，中國武術改革“其核心指向就是完成中國武術的體育化角色定位”[11]，并在西方體育思想主導下，基本上確立中國武術的體育身份地位。然而，僅把它看作是“體育”的話，那么體育就成為衡量中國武術改革的標準，使“原本博大精深、富于文化底蘊的武術追求，開始變得趨于簡單化、運動化。雖然這一時期的改良取得了進展，使得武術有了一定的普及，但是看武術的視角也開始變得狹窄”[12]。這種以西方體育身份定位的中國武術，恰恰忽視了最能體現中國武術核心價值的、最能代表中國身份的文化指紋。這種劍走偏鋒的發(fā)展模式，只能越來越背離中國文化的傳統(tǒng)，使中國武術的文化身份變得模糊，文化內涵越來越淺薄。因此，對中國武術“是什么”的回答，必須圍繞其彰顯的中國文化身份而展開。

因為，脫胎于中國文化土壤中的中國武術，在與中國文化相互交融的過程中，已經遠遠超出了簡單搏殺格斗的身體運動范疇，成為體現中國文化精神、彰顯中國文化身份的重要載體，其蘊含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具有典型的區(qū)別本民族文化與其他民族文化差異的顯著特征”[13]。如太極拳所體現出的“松、靜、柔、慢”的運動風格，與西方體育所體現的“更高、更快、更強”的運動特征有明顯差異，成為代表中國身份的“一種標識性文化符號”[14]；而中國武術所追求的“天人合一”“和諧、平衡、有度”運動理念，與重視“身體潛能無限挖掘”的西方體育有著明顯的差別，體現出中國文化身份的獨有特征。中國武術所體現的“舍己從人”“引進落空”“以柔克剛”“守弱抱雌”的技擊思想，體現出明顯的道家文化的核心要義；中國武術具有的“門規(guī)戒律”“修身養(yǎng)性”“謙虛”“仁愛”等思想，恰是儒家教化功能的體現；中國武術追求“圓”“空”“靜”“無”的境界，體現出明顯禪宗思想的文化品位。正是由于“中國文化背景的特殊性決定中國武技的特殊性，為中國武術的產生奠定了深厚的文化基礎”[15]。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介入與牽引的作用下，使中國武術的技擊格斗遠離了兇悍、斗狠甚至充滿血腥搏殺的野蠻運動，使中國武術套路成了具有生命美感的肢體運動，也使中國武術具有中國文化的身份特征，成為代表中國身份的文化指紋。正如溫力先生所言：“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程式性決定了武術套路的產生”[16]，中國武術所蘊含的傳統(tǒng)文化才是區(qū)別于世界其他各國武技的主要特征。

因此，對于中國武術發(fā)展而言，蘊含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特性是決定其發(fā)展方向和道路選擇必須參照的指向標，也是體現中國武術獨特身份的文化指紋，是中國武術之所以成為中國武術身份的核心屬性。中國武術呈現給世界的應該是能代表中國身份的文化，在東西方文化交流中體現中國傳統(tǒng)文化魅力，在國際文化交流中能夠代表中國傳統(tǒng)文化特色，在中國文化譜系中能夠展示中國的文化指紋。也只有在國際傳播中堅持中國傳統(tǒng)文化元素的存在，中國武術才能超越其簡單的肢體運動的意義，成為中國文化軟實力的體現。

1.3 中國武術的存在方式體現出中國人的身體觀

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認為：“人的語言決定了人的文化屬性。因此，人作為身體語言（符號）的載體，其身體語言是由不同文化模式所規(guī)定的?！盵17]中國文化獨特的語言環(huán)境和文化模式以及對自身存在方式的特殊理解與體驗，構筑出中國人獨有的身體觀，并落實為“人體藝術（舞蹈、戲曲、雜技）、武學文化、氣功文化與生命科學、生態(tài)藝術幾大板塊”[18]。因此，中國武術所體現出的獨特身體觀，不僅是“區(qū)別于其他世界武技特殊的身體語言表現形式”[19]，也是標識自身文化特質的重要特征之一。從身體觀的視角闡釋中國武術，也是回答“我是誰”的重要途徑。

因為，作為中國身體語言存在方式的中國武術，其核心指向與中國古典思想中的身體觀別無二致，中國人對“身”“心”的認識是建立在身心一體觀念基礎上的。在中國的哲學中，“身和心、物質和精神、凡俗和神圣、天和人、人和社會都是合一的，沒有排斥性的二分”[18]?！盁o論身心沖突與緊張達到何種程度，其基本景觀仍是一元的，形軀與心神的融構交洽才是中國思想的本來面目?！盵18]以此形成的身體觀表現在中國武術中，就體現出“內外兼修、形神兼?zhèn)洹薄皟韧夂弦?、形神一體”“內三合、外三合”“心動形隨、形斷意連、勢斷氣連”等整體性觀念。由此使中國武術表現出對“形、神、氣”的獨特理解和認識，體現出不同于西方體育運動的獨特特征。

另外，從中國古典思想可以看出，“形與神、身與體”之所以能夠融合為一體，其主要原因在于宇宙中“氣”的存在，“氣”是貫通身體、精神、心靈的主要載體，“氣將天、地、人、鬼都聚攏匯歸為綿綿相續(xù)的大生命”[18]。體現在中國傳統(tǒng)哲學中，“氣論始終是一以貫之的基本理論，盡管各民族文化發(fā)祥之初都涉及到以氣構筑生命，認識宇宙萬象的觀念，卻沒有任何一種文化形態(tài)如中國傳統(tǒng)哲學這般，使得氣論成為構筑生命、解釋宇宙人生的根本立足點”[20]。因此對中國武術而言，“在武學修為的過程中，從未像西方運動訓練理論一樣，把精神、意識、呼吸等生命運動要素排斥在外”[21]，而是體現出“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的內外兼修特征。

在中國人身體觀影響下的中國武術，其身心一體的運動理念，完全有別于西方體育運動的速度、力量、靈敏等身體素質的展現。使中國武術在套路練習過程中，在體現身體動作美的同時，還重視動作之間的快慢相間、高低起伏、抑揚頓挫、剛柔相濟等內在神韻的表達；在技擊格斗的過程中，在強調身體力量美的同時，體現出“以意行氣、以氣催力、氣到勁到、內外合一”等獨特特征。也正是中國人身體觀的影響，才使中國武術表現出與西方體育截然不同的運動理念和風格，也彰顯出自身獨特的文化身份。

1.4 中國武術的價值訴求體現出中國文化的倫理觀

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發(fā)展的歷史長河中，倫理道德始終占據著社會發(fā)展的核心地位，并成為穩(wěn)定社會秩序、維系社會關系、建立人際關系的重要行為準則。中國文化所形成的倫理觀也滲透到中國人的血液中，規(guī)范著人的行為方式、體現著人的生活態(tài)度、引導著人的價值取向，成為中國文化身份的集中體現。中國武術作為中國社會中的重要文化表現形態(tài)，“它之所以獨具風格，其最大的緣由是因為它產生在一個非常重視‘倫理文化’的國度，它反映出的是中華民族獨特的處世哲理、生存技巧和生存理念”[21]，也深深體現著中國文化的倫理觀，踐行著中國哲學思想的倫理教化功能，成為區(qū)別西方體育文化形態(tài)、彰顯自我文化身份的重要標尺。

從儒家思想來看，作為一種身體運動的中國武術，是倫理道德教化的工具?！俺缟械赖隆⑼瞥鐐惱淼奈幕瘜傩栽缫讶谌朐谥袊湫g之中，使其自古就具備了重倫理、重道德的文化特征”。[22]“未曾學藝先習禮，未曾習武先修德”，深受中國儒家文化倫理觀影響的中國武術，選擇傳承人的第一要素不是看他是否具備習武的天分，而是首先考察其做人的道德是否合乎標準。于是，中國武術各大拳種、流派中的禮儀標準、門規(guī)戒律等武德，成為規(guī)范習武人群行為方式的重要體現。由于中國武術對“德”的推崇，使具體表現格斗技術的“武”的功能處于次要地位。中國武術的拳腳功夫被看作是“末技”，而在修煉過程中所體現的“尊師重道”“恪守門規(guī)”“仁、義、禮、信、勇”等倫理觀，成為衡量習武人武學修養(yǎng)的重要標準。中國武術習練過程也是一個人不斷自我完善的過程，其追求的價值目標是修煉成人、內圣外王。

從道家文化來看，“崇尚自然、無為而無不為”、追求心靈的自由流動被看作是最高理想，為中國武術的修煉提供了無窮的靈感。老子認為，天地萬事萬物是相輔相成的，為人處世要合乎自然的常理，順乎自然的規(guī)律，“善利萬物而不爭”。道家的這種倫理觀體現在中國武術技術方面，就演化成了“拳法自然”。要求習練者全身放松、心無雜念、收斂精神，達到“松、靜、柔、無”的境界。而在技擊的過程中，道家不爭的思想成為中國武術“以弱勝強、以柔克剛、以靜制動”思想的源泉。中國武術通過對習練者身體的規(guī)訓，作用于人的思想觀念中，反映在人生態(tài)度和為人處世的價值取向中，體現著獨具中國文化特色的“寬厚仁慈、弱化競爭、謙虛柔和”的倫理思想，使中國武術彰顯出典型的中國文化特征。

2 選擇“依靠誰”是明確中國武術發(fā)展道路的方向問題

2.1 中國武術依靠西方體育發(fā)展道路的反思

“成就偉大事業(yè)須有偉大力量。如果搞不清楚依靠誰，就找不到依靠的力量?！盵23]對于中國武術發(fā)展而言，只有解決好“依靠誰”的問題，才不至于在發(fā)展的道路上迷失自己，才能找到發(fā)展的力量源泉?；仡櫼粋€世紀以來中國武術的發(fā)展歷程，不難發(fā)現，中國武術的每一次變革，都是對“依靠誰”路徑選擇的結果。而百年的武術演變歷程，其實也是在對“依靠誰”問題的不斷摸索。

對于民國初期的中國武術而言，由于動亂的社會以及政治的需要。中國武術在“西學為體，中學為用”觀念的指導下，選擇了依靠西方“體操”的發(fā)展模式對傳統(tǒng)武術進行改造，進而形成軍國民體育、自然體育、土洋之爭、民族化的國粹體育等思潮，其代表是馬良等人創(chuàng)編的“中華新武術”。盡管這次改革為中國武術注入了新的力量，使中國武術快速在社會、學校、軍隊中普及，對武術發(fā)展起到了促進作用。但囿于當時歷史發(fā)展的局限性，馬良等人在創(chuàng)編中華新武術時，“對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體系缺乏理性的評估態(tài)度，僅選取幾種簡單的拳腳棍棒支撐其中華新武術，丟失了中國傳統(tǒng)武術的核心特征，禁囿了傳統(tǒng)武術的發(fā)展”[24]。而后在與西方體育沖突、對抗、融合和吸收的過程中，最終選擇了依靠“西學”改良中國武術的發(fā)展路徑，為中國武術進一步體育化奠定了基礎，但同時也為傳統(tǒng)武術的發(fā)展埋下了隱患。

新中國成立以后，中國武術選擇依靠西方體育理論模式，加大對武術的改造（1）在“發(fā)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的思想指導下，用現代科學手段，對武術中存在的虛幻的、封建的、不科學的內容進行摒棄，并對具有較強健身、養(yǎng)生功能的內容進行挖掘整理，促進了武術的普及與發(fā)展。（2）在“舉國體制、兩個戰(zhàn)略”的思想指導下，確立了中國武術競技化的體育思想，促進了競技武術的發(fā)展。而對“唯技擊論”的批判，使中國武術在挖掘健身功能的同時，使其具有的技擊功能不斷弱化，導致武術文化的整體性被不斷分割。而且受蘇聯(lián)的“三基”體育思想的影響，使中國武術重視外在的技術傳播，忽視了內在文化性的傳承，直接導致競技武術文化性的缺失。另外，由于競技武術參照的是西方體育發(fā)展模式，于是中國武術開始以西方體育競賽模式為藍本，量體裁衣式地改造自身，并在國家戰(zhàn)略指引下，引領中國武術向體育化方向發(fā)展。但由于政府主導下的競技武術與傳統(tǒng)武術發(fā)展的背離，致使傳統(tǒng)武術越來越被邊緣化，甚至成為瀕危的、需要被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改革開放以后，中國武術在“源于中國，屬于世界”的思想指導下，制定了國際化戰(zhàn)略方針。而在走向國際化的過程中，中國武術依靠奧林匹克運動模式，在“更快、更高、更強”奧運理念的指揮棒下，形成了“高、難、美、新”的技術特點。盡管中國武術在積極入奧的過程中，出現了如在推廣國家數字上的輝煌成就，以及在競技比賽中取得眾多金牌的驕人成績，但由于中西方體育文化的差異性，使沒有統(tǒng)一標準的、缺乏量化的中國武術始終沒有得到西方體育的認同，并屢次被奧林匹克拒之門外。而依靠奧林匹克運動模式改造中國武術的發(fā)展路徑，最終導致中國武術在前進的道路上越走越窄。因此，思考“依靠誰”的發(fā)展路徑成為中國武術必須要思考的關鍵問題。

2.2 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依靠中國文化的力量

“鞋子合不合腳，自己穿了才知道。一個國家的發(fā)展道路合不合適，只有這個國家的人民才最有發(fā)言權。”[25]習近平總書記在莫斯科國際關系學院發(fā)表的“鞋子論”表明：選擇什么的道路，只能依靠自身發(fā)展規(guī)律和現實的基礎上。丹麥文化學院秘書長安德森在評價中國文化時講：“中國的文化不能復制西方的流行文化，而要堅持自身的特點，否則中國文化就會被強大的西方流行文化所淹沒。要做到這一點，最好的辦法就是固本，發(fā)展強有力的中華文化?！盵26]中國文化學者也認為：“堅持用中國自己的語言和聲音來表達中國文化價值訴求。”[27]當前中國武術發(fā)展遭遇的尷尬境遇也表明，“無論是照搬西方國家的發(fā)展道路，還是照搬原蘇聯(lián)模式的發(fā)展道路，都行不通”[28]，中國武術只能走自己的道路?；诖耍揽恐袊幕耐寥?，站在中國文化的立場上，從傳統(tǒng)文化的視角，對中國武術進行闡釋、表達，成為中國武術必須選擇的道路。因為，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土壤中孕育成長的中國武術，本身蘊含著厚重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底蘊，體現著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和生活方式。中國傳統(tǒng)文化所體現的太極、陰陽、五行、八卦、兵學等哲學思想，一直是指引中國武術發(fā)展的核心力量，是支撐中國武術發(fā)展的重要理論基礎。如果中國武術離開傳統(tǒng)文化的土壤，那么中國武術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中國武術的一切發(fā)展將成為空談。因此，對于今天的中國武術發(fā)展而言，絕不能依靠西方體育文化的理念，指引中國武術的創(chuàng)新；也不能依靠西方體育的評價標準，衡量中國武術的價值尺度；更不能依靠奧林匹克運動的舞臺，標示中國武術國際化的航標。中國武術必須依靠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力量，從傳統(tǒng)文化的土壤中汲取前進的動力。

2.3 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依靠中華民眾的創(chuàng)造力

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孔子學院院長、比較文學和亞洲研究教授埃里克·阿約說：“中國文化的發(fā)展應該由人民自己做決定，因為他們是文化的創(chuàng)造者。”[26]因此，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依靠中國民眾的創(chuàng)造力，依靠中國人自己的認知方式。因為，中國武術是一種獨特的身體運動模型，有著自身完整的訓練體系和風格迥異的技術特征，從而也體現出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無論是“忙來時耕田、閑來時造拳”農耕文明中的生活方式，還是強調“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的整體思維觀，都體現出明顯的中國文化特征。而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土壤熏陶下所形成的運動理念，明顯有別于西方體育所倡導的、追求肢體“更快、更高、更強”的體育精神。中國武術的訓練體系也體現出從“外”到“內”、從“練”到“打”循序漸進的規(guī)律，強調持之以恒“練內”的過程，弱化追求外在“打”的結果。也只有在練的過程中，逐漸感悟人與自然之間和諧相處的關系，最終使練習者由“技”入“道”，成為中國文化所規(guī)訓的“君子”形象，體現了中國人對世界的認知方式。中國武術“以弱勝強”“舍己從人”“以靜制動”“后發(fā)制人”等技擊理念，無不體現出中國人“守靜”“守弱”的生存智慧和處事方式。因此，今天的中國武術發(fā)展，應該汲取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和認知方式，充分發(fā)揮中華民眾自身的創(chuàng)造力，從民間汲取武術豐富的資源，制定中國武術的評價標準，規(guī)劃中國武術的發(fā)展道路。惟其如此，中國武術才能展現出勃勃生機，才不至于在體育全球化中迷失自身的文化身份。

2.4 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依靠國內各部門的鼎力相助

柏拉圖曾經說過：“誰能處理好一與多的關系，我們將追隨他，一如我追隨神的腳步。一與多的彼消此長構成了人類文化絢麗多彩的畫卷，每一個‘多’的時代之后總有‘一’的時代，而‘一’發(fā)展到極端則開始了‘多’的歷程?！盵27]對中國武術發(fā)展而言，在體育功能還沒有被世人普遍接受時，依靠國家體育部門能夠促進武術的普及和國際化推廣。然而，當武術發(fā)展到一定階段后，單單依靠體育部門的一家力量，已經不能滿足武術發(fā)展的需要。今天的武術發(fā)展也到了需要“多”的時代。需要國家多個部門、多個領域共同協(xié)助，促進武術的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上?！肚嗄陥蟆穼?020年中國武術入奧失敗原因分析道：“一方面是你自己標準不夠細致，一方面也是缺乏必要的高層支持......盡管中國雖然表態(tài)‘武術申奧得到了國家層面的支持’，但實際行動卻很少。”[29]不能說中國武術入奧失敗完全歸因于政府高層各部門的忽視，但至少可以說，中國武術發(fā)展仍然沒有引起國內各個部門的重視，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其進一步發(fā)展。武術教育的研究學者認為，“學校教育層面上，武術教育還沒有真正在學校實現普及......盡管武術作為體育項目已列入學校教育當中，但武術教育卻沒有從根本上在學校扎根”[30]。武術文化學的研究認為，“當前中國武術在‘體育’中的失語，在‘文化’中的缺場，已經開始不約而同地匯成一股疊加合力與洶涌潮流，猛烈地沖擊、拍打著中國武術文化防線和堤岸，形成國人對中國武術‘我是誰’的質疑，導致中國武術的文化安全問題日益凸顯并加重”[11]。武術傳播學的研究認為，“武術雖然內涵豐富，但在推廣過程中并沒有把文化內涵通過技術教學充分展現出來，從而使武術形成了文化淡薄、內涵缺失的形象”[31]。一直被認為是中華文化國粹的中國武術，并沒有受到“國粹”般的待遇，武術游離于社會各部門的邊緣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

因此，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依靠政府部門的支持，使武術發(fā)展上升為一種“國家意識”；必須依靠教育部門的力量，把中國武術作為一種國學教育的一種品牌在學校傳承；必須依靠媒體的重要載體，重新樹立中國武術的文化形象，發(fā)揮武術文化的正能量。“武術要實現真正意義的大發(fā)展大繁榮，‘組合拳’出擊的發(fā)展道路選擇應該成為必然......。夯實學校武術、強化體育武術、保護傳統(tǒng)武術、推進藝術武術、開發(fā)產業(yè)武術、打造媒介武術成為新時期武術發(fā)展的策略和路徑”[5]，才能推動中國武術的全面發(fā)展。惟其如此，中國武術才能沿著自己的道路向著正確的方向發(fā)展。因為，中國武術發(fā)展已經到了必須重視“多”的時代了。

3 認清“為了誰”是樹立中國武術發(fā)展目標的立場問題

3.1 中國武術發(fā)展目標的制定必須回答“為了誰”的問題

“弄清楚‘為了誰’，才能找準奮斗的目標方向。為誰立命，為誰執(zhí)政，是任何一個政黨必須首先回答的根本性、方向性問題?！盵32]中國文化的大繁榮大發(fā)展，也必須圍繞“為了誰”的問題而展開。對于中國武術發(fā)展而言，只有弄清楚“為了誰”，才能找準前進的目標方向。今天中國武術發(fā)展目標迷失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沒有搞清楚“為了誰”的問題。

回眸一個世紀以來中國武術的發(fā)展歷程，可以發(fā)現，中國武術在不同時期的社會發(fā)展中曾發(fā)揮過不同作用。為了“富國強民”、提升民族精神，中國武術成為“強兵、強國、強種”的重要武器；為了維護民族主義情結，在中西體育產生的“土洋之爭”中，中國武術成為對抗西方體育、守衛(wèi)民族傳統(tǒng)體育的重要內容；為了大眾健康，中國武術的體育功能得到極度開發(fā)，并被改造成為現代體育一個內容；為了體育國際化，中國武術在積極入奧的過程中，不斷改變自身文化結構，最終成為奧林匹克運動的附庸者。

不可否認，自20世紀以來，中國武術在為了與西方體育抗爭的過程中完成體育化之路。然而，為了能更加符合體育的屬性，中國武術不斷丟棄了非體育的內容，最終導致自身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變得淺薄，甚至不惜遺棄了文化的內核。而丟失了自身文化內核的中國武術，在與西方體育的論爭中不斷被邊緣化，其生存空間被不斷壓縮，其發(fā)展的窘境迫使反思“中國武術發(fā)展為了誰”的問題。如果仍然沿著近百年中國武術發(fā)展的方向繼續(xù)前進，繼續(xù)以體育武術的方式發(fā)展，那么中國武術發(fā)展的道路將會越走越窄，其發(fā)展將與“以人為本”“和諧”“可持續(xù)”發(fā)展的理念背道而馳。因此，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重視自身的文化屬性，凸顯中國武術具有的文化身份，為了中華優(yōu)秀文化的繼承和發(fā)展，為了中華文化的大發(fā)展大繁榮而制定發(fā)展目標。

3.2 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堅持服務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

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實現中華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必須“尊重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和首創(chuàng)精神，最大限度地激發(fā)廣大人民群眾的參與熱情，最大限度地實現好、維護好、發(fā)展好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33]。作為一種生活方式的中國武術，本身就蘊含著一種關于生命的哲學，為人民群眾服務應該成為中國武術發(fā)展的首要任務。

因此，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關注國內的受眾群體，服務于中國民眾。因為，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本民族特色的體育運動，而本國民眾的參與成為推動這個體育項目發(fā)展的重要力量。風靡世界的足球運動是巴西人的一種生活方式，“踢球、看球、評球是巴西人日常生活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巴西報紙的體育版基本就是足球的一統(tǒng)天下，對其他球類和體育比賽幾乎不感興趣”[34]。美國作為籃球的發(fā)源地，籃球運動也深受美國人的喜愛，根據FIBA的資料顯示，美國的籃球人口大約有2 480萬[35]，有著深厚的民眾基礎。泰拳以兇猛著稱，經常發(fā)生傷殘事件，但在泰國卻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即使不怎么美觀的相撲，在日本國內也深受日本人的喜愛。而誕生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土壤中的中國武術，原本有著堅實的民眾基礎，深受人民大眾的喜愛，但由于中國武術自身文化的異化及西方體育文化的擠壓，使中國武術越來越淡出中國民眾的視野。一味地向奧林匹克運動靠攏，導致國家主導的競技武術越來越偏離民眾的需求。因此，中國武術應緊緊圍繞著服務中國民眾的主體地位，為了中國民眾的幸福、健康而發(fā)展。

3.3 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以實現中華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為目的

隨著我國經濟地位的不斷提升，文化建設的嚴重滯后成為制約中國發(fā)展的重要因素。西方文化的強勢推進，導致中國文化“逆差”現象嚴重，極大影響了中國文化安全和國家形象。據文化部資料顯示，在2011年世界文化市場格局中，美國、歐盟、日本、韓國所占比重依次為43%、34%、10%和5%，而中國僅為4%[36]。中西文化之間的不平等交流，以及中國文化與其經濟發(fā)展的不匹配，促使我國必須提高國家的文化競爭力，以贏得世界話語權。基于此，中共中央提出了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的決定，實現中華文化的“大發(fā)展大繁榮”，成為當前中國文化建設的首要任務和重要目標。中國武術作為中華文化的重要載體，對滿足人們精神文化需求、繁榮中華文化、提升國家形象有著先天的優(yōu)勢，中國武術應該為中華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奉獻自己的力量。

幅員遼闊的中國大地，產生了五彩繽紛的中國文化，豐富的中國文化資源孕育出獨具地域文化特色的中國武術。不同民族、不同地區(qū)、不同生活方式共同構筑出中國武術文化多元化的特征，進而滿足不同人群、不同階層的需要。官方資料統(tǒng)計顯示，中國武術源遠流長、傳承有序的拳種達129個之多，幾乎遍布全國各地。少林拳、太極拳、形意拳、八卦掌等拳種廣為流傳，深受人民的喜愛，其“動靜相宜”“快慢相間”“內外兼修”的鍛煉方式，對促進人的身體健康、心理健康有重要的作用，滿足不同人群的精神需求，其健身、防身、技擊格斗等價值，滿足著不同個體的文化需求。博大精深的中國武術，體現出中華文化的繁榮與厚重，彰顯著中華文化的無窮魅力，中國武術的發(fā)展無疑為中華文化的大發(fā)展大繁榮有著巨大的促進作用。

中華文化的大發(fā)展大繁榮，不僅體現在滿足本民族文化需求的基礎上，更應體現在本民族文化的國際影響力，體現在對世界文化的貢獻，即這種文化不僅能夠在本土被傳承和發(fā)展，而且能夠產生國際影響，為他國文化所吸收或接受[37]。中國武術文化所蘊含的理念，在彰顯文化個性的同時，也體現出獨特的中國文化思想，對世界文化發(fā)展的有益補充，如太極拳的運動方式和文化理念“向世界展示了一個謙虛、包容、自信的大國形象”[14]。而努力構建以和諧為核心定位的良好中國國家形象，不僅是中國武術國內外傳播的需要，而且是中國建構國家形象的需要[38]，更是中國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的需要。

因此，今天的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建立在為了實現中華文化復興，為了繼承、發(fā)揚和繁榮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為了中國人生活的更幸福、更美好。因為，文化體現著一個民族的身份，它能夠幫助人們了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弄清楚“我們是誰”“我們來自哪里”“我們將去往何方”[39]。中國武術必須圍繞為了中華文化的大發(fā)展大繁榮而制定發(fā)展目標。

3.4 中國武術發(fā)展必須確立以提高文化軟實力為目標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指出：“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追求，包含著中華民族精神最根本的精神基因，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是中華民族自強不息、團結奮進的重要精神支柱，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盵40]“中國傳統(tǒng)文化強調‘和’的精神，重視個體與自然、社會的包容共存。反映在國際交往的思想上，中國‘求同存異’‘推己及人’的思維也更暗合于世界大同的未來趨勢”[41]，體現出中國文化的軟實力。在這種背景下，選擇能代表中華優(yōu)秀文化的載體，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成為中國走向世界的時代需求。

中國武術蘊含著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體現著中華文化的精神基因，成為提高中華文化軟實力的重要載體。中國武術蘊涵的“陰陽”“和諧”“中庸”“有度”等文化思想，無處不體現出和諧的思想。中國武術對技擊的要求體現出重視防守，弱化主動進攻，甚至把“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兵學思想，作為武術技擊格斗的最高境界，也體現出做人的“和”。中國武術在天人合一理念的指導下，使練習者產生了人與人之間和諧相處、人與自然之間和諧共存的生存理念，對促進世界和諧發(fā)展有著重要的作用。它不但可以化解人在當前競爭社會中產生的精神壓力，平和人的心態(tài)。而且中國武術體現的“推己及人”[42]“和諧、平衡、有度”等思想，對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化解人與人之間的道德危機、人文危機、人與自然之間的生態(tài)危機[43]有著重要的作用。因此，從絢麗多姿的中國文化思想中走來的中國武術，在今天依然散發(fā)著熠熠光輝，尤其在世界“文明沖突”不斷發(fā)生的年代，獨具中國文化魅力的中國武術，所宣揚的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人與自然之間以及國家與國家之間和平共處的文化理念顯得尤其重要。發(fā)展中國武術不僅能夠與提高“中華文化軟實力”的國家需要相契合，同時也是世界文化發(fā)展的訴求。

4 結語

對中國武術發(fā)展中“我是誰、依靠誰、為了誰”的反思，是對中國武術基礎理論、發(fā)展道路、發(fā)展目標的重新思考，更是對中國武術發(fā)展戰(zhàn)略遠景的展望。一個世紀以來中國武術的文化變遷，已經使蘊含著厚重文化底蘊的中國武術文化身份變得模糊。中西方體育文化間的不平等交流，正在慢慢地剝離中國武術獨有的文化身份。因此，在多元文化語境中，如何堅守中國武術文化身份，堅持中國文化立場，是中國文化大發(fā)展大繁榮、提升國家軟實力必須要重視的問題。

因為，今天的體育全球化過程不是以西方體育的格式刷，刷平世界體育文化的過程。中國武術的國際化也不是簡單地用復制的方式，粘貼西方體育文化的過程。中西體育只能在相互交流的過程中，相互包容、相互尊重自身的差異性，并彰顯自身的文化個性。中國武術發(fā)展不能完全依靠西方、西方體育，而忽視自身的文化個性，中國武術的發(fā)展必須依靠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資源，依靠中華民族大眾力量，依靠中國模式，走中國道路，促使中國武術的國際化傳播。惟其如此，中國武術才能真正肩負起中國文化偉大復興的歷史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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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Wushu Development：Who I Am，Who Rely On，For Whom

WANG Gang1，WANG Boli1，2
（1.School of PE，Suzhou University，Suzhou 215021，China；2.Henan Polytechnic University，Jiaozuo 454110，China）

Under the background of“the great rejuvenation of the Chinese nation must be together with the development and prosperity of the Chinese culture”，and the theoretical guidance of“confidence in road，theory and system”，with the methods of literature and logic analysis，this paper studied the development of Wushu on“Who I am，who rely on and for whom”.The Chinese Wushu cultural changes since the last century，has made its identity becomes blurred.The unequal exchange between the Chinese and western sport culture has been slowly peeling the unique cultural identity of Chinese Wushu.“Who I am”，the loss of the cultural identity，“whom rely on”，the loss of path choice，and“for whom"，the lack of development goals，are the main causes of the current problems i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Wushu.Then，the authors put forward to clarify the“who I am”is the starting point to guarantee the healthy development of Chinese Wushu；choose“whom rely on”is the clear Chinese Wushu development road direction；to recognize“for whom”is position set of Chinese Wushu.Based on these，the article finally stressed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Wushu cannot completely rely on the west and cater to the western sports，while ignoring its own cultural personality；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Wushu must return to its own nature，relying on 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resources，relying on Chinese national public power，relying on the Chinese model，taking the path of Chinese style，promoting the international dissemination，etc.Only as such，Chinese Wushu can really shoulder the historical responsibility of the great rejuvenation of Chinese culture.

Chinese Wushu；who I am；who rely on；for whom

G 852

A

1005-0000（2014）04-319-07

2014-03-18；

2014-07-01；錄用日期：2014-07-02

蘇州大學“東吳學者”高層次人才資助計劃（項目編號：14317356）

王崗（1965-），男，山西臨猗人，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武術文化與發(fā)展。

1.蘇州大學體育學院，江蘇蘇州 215021；2.河南理工大學，河南焦作 454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