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梅
前段時間偶遇一位學生家長,閑聊中得知她的女兒——我以前的學生曉寧目前在新加坡語言學校讀書,即將在那邊讀高中了。我很驚訝,也為曉寧感到由衷的高興。
10年前,我擔任一年級(2)班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一天早上,我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一言不發(fā)地站在樓梯上,低垂著眼瞼,毫不理會從她身邊經過的老師、同學探尋、詫異的目光,一站就是半天。我有事幾次上下樓經過她身邊,最后忍不住問她:“小朋友,你怎么了?為什么不回教室上課呢?”她看了我一眼,一聲不吭。我回到辦公室打聽,知道她是同年級隔壁班的曉寧。曉寧沒有完成作業(yè),受到了老師的批評,于是跑到樓梯站著。我對她班的老師說:“你們去勸勸她,讓她回教室上課呀!”她的老師說:“勸過了,她不理我們呀!平時也這樣,你問什么她都不回答。”后來,在辦公室里也時??吹綍詫?,她總是低著頭默默地接受老師的批評。我從曉寧的班主任那里了解到,她在單親家庭中成長,有先天性心臟病,班級里的許多活動都不能參加。她的學習成績很不理想,在班里也沒有什么朋友。她自卑、孤獨、倔強。多少年過去了,我追憶昔日的小不點女孩,她放學拎起書包的動作是寂寞的,她拿著成績單的心是沒有喧嘩的,她似乎一點都不期待未來。
所帶的學生小學畢業(yè)后,我繼續(xù)教六年級。第一次走進新班級的教室,簡單的自我介紹后,學生用掌聲表達了對新老師的歡迎。在一群活潑可愛的孩子當中,我看到了靠窗坐著一位文靜秀氣、滿眼笑意的小女孩——曉寧。聽說她在讀四年級時到上海做了一個心臟手術,休學一個學期,復學后成為低一屆的學生。對于曉寧,我給予她更多的關愛,鼓勵她主動與同學交往。在新的班級里,她比以前開朗了許多,雖然話語仍舊不多。
第二天上課,曉寧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我,聽課格外專心。幾天后,曉寧媽媽打電話給我,說曉寧十分喜歡我的課,回到家,談論的都是新老師。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驚喜地發(fā)現(xiàn),曉寧看過不少書,心思細膩,書面語言表達能力很好。我常常給她的作文寫鼓勵性和贊美的語言,曉寧很高興,學習更加主動了。果然,曉寧在期末考試中有了很大進步,整個人也變得自信大方,開朗樂觀了。
有一天,校寧滿臉通紅地拉著同學小薇來找我。原來曉寧來例假了,問我有沒有衛(wèi)生巾。我一邊從抽屜里拿出衛(wèi)生巾,一邊關心地詢問她是否會使用,她害羞地點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對我的信賴和感激。要畢業(yè)了,曉寧是最不舍得離開的一個學生,她總說好可惜,在這個班待的時間太短了。
曉寧的變化,令我想到了葉圣陶先生那句耐人尋味的教育經典:“教育是農業(yè),不是工業(yè)?!?教育是農業(yè),教師便是農夫。農人的哲學,正是于尊重中期待。花生便是花生,埋于地下;水稻便是水稻,依水而植,誰都無法改變它們獨有的特質。尊重它們各自的特點,給予適合它們生長的陽光、土壤、水分、肥料,花生可以更加飽滿,水稻可以飲盡甘露,更加香甜。教育與這何其相似。教師要像農人那樣,為學生創(chuàng)設一個寬松和諧的成長環(huán)境,因材施教。
我愿以一個農人的心態(tài)在校園里耕耘和守望。
(責編 歐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