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建華 唐 詩 (武漢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 430070)
“熵”理論洞見下伊麗莎白的情感變化
柯建華 唐 詩 (武漢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 430070)
熱動力學中,衡量熱力系統(tǒng)排列方式的單位叫熵,通常被用來形容混亂的程度,意指宇宙萬物均起源于一定價值與系統(tǒng),然后持續(xù)朝著混亂與荒蕪不可逆地發(fā)展。巧合的是,《菊馨》中伊麗莎白的情感歷程幾乎可以與熵理論下的狀態(tài)相一致。本文采用熵的理論,用其分析《菊馨》,分別通過熵的孤立封閉的運作條件,無序混亂特點,去人性化本質(zhì),和不可逆性等理論對伊麗莎白的情感變化進行解析。得出結論,工業(yè)和科技的快速發(fā)展使人類情感與和諧關系被損耗和侵蝕。同時將讀者引入對二十一世紀高速發(fā)展的信息化社會中人際關系的反思。
菊馨;熵;情感變化;工業(yè)文明;混亂無序;不可逆
美國歷史學家亨利·亞當斯首次將“熵”的概念引入文學與歷史領域,認為人類社會與熵都是由眾多獨立小系統(tǒng)組成的一個封閉系統(tǒng)。故事開頭“她被困在震顫的黑色車廂與樹籬間,顯得很不起眼”,接著,盼著丈夫的同時,“女人再次朝對面的鐵軌望去”,這里她被所謂“工業(yè)”孤立了。丈夫沃爾特“無情的”晚歸使得“伊麗莎白·貝茨看著那令人煩悶的人流,然后走進了屋子”,此時,孤立她的是門與封閉的房間。類似的例證為伊麗莎白提供了增加其“熵值”的環(huán)境。
根據(jù)熱力學第二定律,一個封閉系統(tǒng)的熵值不會下降,永久的無序運動正是其特征。最開始的時候,“她的臉平靜而又鎮(zhèn)定”,可當她后來聽說丈夫的酒局之事,并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憤怒愈加明顯……爆發(fā)了……”隨著憤怒的加深,她甚至認為丈夫肯定都從家門前走過然后故意沒進家門去了酒局。在第一章的結尾處,“此時,憤怒夾雜著恐懼在她心中回蕩”。從憤怒到恐懼,此刻的伊麗莎白的熵值便到了一個小高峰。第二章,聽到里格利先生關于沃爾特含混的話語,伊麗莎白已然多少感知到了不詳,然而,她非但未表現(xiàn)消沉,卻反倒安慰里格利先生“他們會把他抬回來的(因丈夫喝醉)”。至此,伊麗莎白呈現(xiàn)的均是不正常反應,情緒的紊亂得到極致體現(xiàn)。
丈夫沃爾特的尸體被抬進后,起初,她“心臟停止跳動了片刻,然后又快速跳起來,簡直快讓她窒息了”,隨著熵的運動也越來越劇烈,于是她甚至呈現(xiàn)出一種怪異的心理狀態(tài):沃爾特的母親越哭聲音越大“這讓伊麗莎白感到解脫“。此時的伊麗莎白可能產(chǎn)生了身份錯位——她將自己的身份投射到了自己的婆婆身上,當婆婆越哭越大聲,她也感到自己的情緒得到了極大的釋放。當菊花瓶被碰倒,她立即沖向花瓶碎片而不是剛剛被抬回的丈夫尸體。很顯然,她的行為是反常的。這進一步揭示了伊麗莎白的“放空”,與熵的理論中的虛無狀態(tài)不謀而合。
故事接下來的文字不僅與熵理論的內(nèi)容——“孤立”——相吻合,同樣契合于熵理論的形式——馬賽克。當觸碰到沃爾特的尸體,伊麗莎白覺得“他現(xiàn)在死了,他一定覺得做個丈夫這事很糟。她感受到,在另一個世界里,對于她,他寧愿做個陌生人?!薄@是想象力,潛意識與現(xiàn)實的拼貼。另一個例子出現(xiàn)在當伊麗莎白看著死去的丈夫的臉龐時:“事實是多么地致命……兩人之間什么也沒有,然而從前他們卻在一起”。這里便是過去與現(xiàn)在的穿梭。
回顧伊麗莎白對孩子的態(tài)度變化,一開始,她對兒子僅僅是要求嚴格,一旦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語氣過于嚴厲,她還會“試著緩和……更溫柔地說道”;后來,當女兒晚歸,“她的母親斥責她”,這一回,伊麗莎白沒進行任何安慰或彌補;隨著等候丈夫歸來時長的增加,她愈發(fā)對他們冷淡:當女兒興高采烈地讓媽媽給她聞聞菊花香,伊麗莎白“覺得這簡直無法忍受”“這位母親暴躁地從圍裙帶里拿出花來”;
這與熵運動的去人性化本質(zhì)相一致。社會批評家杰里米·里夫金在他的著作《熵:一個新的世界觀》中說技術時代讓機器替代大量人力,人類的工作量看似減少了,但實際上,這種“減少”是以加劇的能量消耗為代價的。能量守恒定律認為封閉系統(tǒng)內(nèi)的總能量是不變的,因此,科技越發(fā)達,人類得到的能量越少。同理,伊麗莎白的“能量”也被工業(yè)的“入侵”侵蝕著——丈夫的不出現(xiàn)代表工業(yè)對他們生活的“參與”,因此,她的能量以及對孩子的耐心被持續(xù)消耗,從而加速其冷漠。
根據(jù)熱力學第二定律,熵的最大特征便是不可逆性,這預示著世界結局的悲劇性。
在沃爾特的尸體被抬進來之后,從孤立,封閉,到無序到紊亂,再到無精打采,到虛無,但直到脫去死去丈夫的衣服,仔細打量與撫摸丈夫的身體,伊麗莎白才察覺自身這種狀態(tài)的變化。整個覺醒的過程中,“她陷入了無限的恐懼”,“觸碰丈夫尸體時她有種奇怪的情緒……覺得與靈魂完全孤立了”借此她找到了自己最開始的狀態(tài)。隨著熵值的增加,伊麗莎白也自然而然經(jīng)歷了熵變的最后階段——虛無:“她如此徒勞……他對她簡直就是陌生人……兩人之間曾經(jīng)什么都不存在……他一直都是離開的”“在他死前很久,兩人之間就毫無希望了”。沃爾特赤裸的尸體在對于使伊麗莎白清醒的問題上起到了刺激的作用。因此,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她與丈夫的分離與孤立其實早已產(chǎn)生。熵變的不可逆性導致“這是一個她必須跨越的,無邊無際的鴻溝”。
結尾如熵變的悲劇結局所預示的那樣,經(jīng)歷了孤立,混亂,無序以及虛無,沃爾特的死以及廣至整個工業(yè)社會致使她明白“生活就是她現(xiàn)在的主宰,但死亡是她的終極主宰”,因此“她屈從了生活”,并“帶著恐懼和羞怯畏縮了”。
最后得出結論,工業(yè)與科技的快速發(fā)展使熵值的增加更加放肆,隨之而來的是能量的耗損,人來的能量,情感,理智,正常感受與關系都被都被提升的熵所剝奪。從等待丈夫歸來到耳聞噩耗到觸碰丈夫尸體,這正是一個無序化的過程。因此,伊麗莎白內(nèi)心的熵變終將其引至虛無狀態(tài)——一個不可逆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