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恬
菜盒子
□趙恬
菜盒子是北方的一種面食,在我心里這個夾著菜和雞蛋的薄薄的面餅,載著我對爺爺?shù)南肽?。在爺爺離開我們的多年后,我也開始試著做它。食物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在無聲處將你卷入思念,帶回過去。過去的是爺爺沉默的愛和無言的表達,這種表達透過每日的一飯一蔬。
高中時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那時除了學習,其他一概不用我考慮,依舊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那時學校離家近,中午也是要回家吃飯的。早餐的能量抵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往往不到放學,肚子的叫聲就告訴你,該盼著回家吃飯了。打開家門時,撲面而來的氣味像一個節(jié)目預告,讓我判斷午飯吃什么,是不是我喜歡的。當菜盒子的韭菜香和面餅的焦香混合著穿過鼻子時,我知道這一定是“精彩節(jié)目”。這種美味出自爺爺和奶奶的手。
早起的爺爺騎著三輪車,車后載著奶奶逛菜場,買回新鮮的韭菜和雞蛋。我在學校的上課時間是他們準備午飯的時間。奶奶慢慢擇去韭菜的老葉,細細地揉面,輕輕地磕碎蛋殼,每個動作無不包含著愛。打散的蛋液在油鍋中翻炒,炒成油黃的蛋塊和切成段的韭菜混合攪拌,放入鹽和調(diào)料,餡料已經(jīng)好了。韭菜的綠和雞蛋的黃搭配在一起充滿生氣,猶如春日里一畦綠油油菜田里盛放的油菜花。油菜花在等待結(jié)果,而餡料在等待搟好的面皮。奶奶是個慢性子,體現(xiàn)在日常的每件事上,走路慢、吃飯慢,搟面的時候自然也快不了。這邊爺爺催,那邊平底鍋已放在爐子上。爺爺將拌好的餡料鋪勻在面皮的一邊,將另一邊對折過來,捏緊邊緣。平底鍋里放入薄薄一層油,等油溫升高放入像月亮船形狀的菜盒子。爺爺不停轉(zhuǎn)動平底鍋,不停翻動,待兩面金黃了,爺爺將它盛在盤子里,用刀切成兩半。切開的瞬間香氣便在房間彌漫開來。對,我打開房門迎接我的味道。
如今每年回家一次,爺爺已經(jīng)不在,也沒人再與奶奶一起為我細心地做菜盒子。有人離開后帶走了回不去的時光,但帶來了無盡的想念和伴隨食物存在的綿長記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