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雷
深入春天的藤
整個身軀伸向初夏
回首老葉與花忘在草叢
酸的甜的果以冰的形式隱去
蛇形身體上還殘留一枚葉柄
面對暖風(fēng)熱雨
借月光以露為泣
去年秋大雁曾相伴此沖
你不能扎根湖水
只能昂首望著它高飛
好在明春返回仍經(jīng)此山
過了一陣又一陣
花都落了夜開始寧靜
不知人字形里哪一只是你
不想情醉心傷
還是就近纏住一棵樹吧
不是最愛卻是最近
愛絲經(jīng)不起距離的拉扯
只把身體親入樹體
好歹可以共一把傘擋雨
哪怕平生觸摸不到樹心
愛的青花瓷
只看一眼魚都會開竅
知道鳥兒縮在林子里
平生的情由你揭開
有了唯一的私密
也有了拒絕人間愛的根據(jù)
那時起就知道和你交往
從來就不能丟掉小心翼翼
讓我學(xué)會輕手輕腳知冷熱
放在一個固定的位置或角落
不讓之外的人碰到
甚至看到類似你的花
對于水瓷器堅硬無比
對于石頭卻是脆弱的冰
你讓我學(xué)會平生做水
拋盡做礫石的機會
上帝也暗示我
一不小心碎掉的你
會使我身負(fù)重傷
流著不止的血液
秋
情不自禁就套上了護膝
已經(jīng)不起臨晚的微風(fēng)
重復(fù)經(jīng)過中興路
已無需太陽鏡
你曾搖落一樹花瓣
我驚飛一天鳥鳴
此時麻雀蹦跳在稻茬中
電線上一群小燕
議論著哪一天飛離
我不是南方如你不是春季
冷熱都是一只手
面對枯敗的九椏樹
每晨只見夜留下的清雨
空曠的天空正在抽絲
折柳的季節(jié)遙不可及
責(zé)任編輯 何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