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識共同體與世界新秩序
——2016上海論壇觀點選粹
由復旦大學和韓國高等教育財團主辦的“上海論壇2016”于5月28-30日在復旦大學舉行。本次上海論壇由復旦發(fā)展研究院承辦,主題為“經濟全球化與亞洲的選擇——互聯(lián)互通與創(chuàng)新:邁向亞洲命運共同體”。其中,“未來五年的中國與世界:智識共同體與世界新秩序”圓桌會議專家主要觀點摘要如下:
楊沐(華南理工大學公共政策研究院執(zhí)行院長)
中國“智庫熱”興起,首先離不開我國領導的重視和提倡;第二,中國當前面臨巨大挑戰(zhàn),需要有新的突破、新的知識產品;第三,中國社會的發(fā)展,使得智庫的社會基礎越來越完善,具備了一定的人才資源、媒體資源和公共平臺,中國的民眾,越來越關注政策的形成過程,形成了一種參與性民主、協(xié)商性民主的大環(huán)境。
華南理工大學公共政策管理研究院在智庫建設方面主要從以下兩點展開:一是練好內功,包括要有優(yōu)秀的學科帶頭人、打造年輕的研究隊伍、提供快速的晉升渠道;二是提高在決策、學術、社會、國際四大方面的影響力。
荊林波(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社會科學評價中心主任)
中國的“智庫熱”不僅是因為有政府的號召,更在于當前經濟轉型過程中的現(xiàn)實需求?!爸菐鞜帷敝饕憩F(xiàn)為跟風建設,數(shù)量猛增;過度重視排名;炒概念。
關于智庫評價的問題,詹姆斯·麥甘發(fā)布的報告應該一分為二地看待。中國社科院中國社會科學評價中心提出了評價智庫的全新方法,從吸引力(“漏斗”)、管理力(“孵化器”)和影響力(“喇叭”)三方面構建智庫的評價體系。
構建中國特色的新型智庫須處理好六大關系:第一,必須處理好財務的獨立性和觀點的獨立性;第二,必須處理好基礎研究和政策研究的關系;第三,必須建立科學的考評機制;第四,必須兼顧智庫的內部建設和外部宣傳;第五,必須處理好本土化和國際化;第六,必須處理好專業(yè)化隊伍和后勤保障隊伍的關系。
愛麗斯·艾克曼(法國國際關系研究院中國研究中心主任)
在過去幾年里,中國的智庫蓬勃發(fā)展,在走向國際化方面做了很多努力。但是,中國研究者出國訪問需要經過冗長復雜的審批流程,對研究交流造成一定阻礙,中國智庫在國際會議中的參與度不夠。
齊曄(清華布魯金斯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國際智庫的主要作用在于其質量、影響力和獨立性。智庫研究的最終目的是對決策產生影響,智庫的獨立性保證研究的可信性。傾注全部力量,及時形成高質量的報告,保證政府決策節(jié)奏連貫有序。布魯金斯展望:未來百年,智庫將由主要為政府部門建言獻策轉變?yōu)闉樯鐣卫硖峁椭?/p>
馮玉軍(中國現(xiàn)代國際關系研究院俄羅斯研究所所長)
中國的智庫建設,要避免 “有大樓無大師”“有智庫無智力”。智庫的功能和任務,一是為政府決策建言獻策,二是為社會發(fā)展提供智慧,發(fā)出理性的聲音。建好智庫要做到:強調經世致用,而非在書齋中“炒概念”;豐富議題設置,拓寬研究視野,研究國際問題,堅決不能把目光只局限在所謂的地緣政治上面;注重汲取國際經驗;將學者的知識和官員的實際操作有機結合;海納百川,吸引國際人才為中國的智庫建設服務。
馬庫斯·陶伯(德國杜伊斯堡-埃森大學東亞研究所“深入東方學院”高級研究項目主任)
創(chuàng)新是跨學科合作的成果,需要不同學科通力合作,形成綜合看待問題的視角,從而真正為決策制定者提供有價值的資訊和結果。在智庫建設中需要一套獎勵制度,并給研究人員高度自由,使員工積極、熱情地進行學術研究。第三方的資金資助是一把雙刃劍,有利之處在于支撐研究的開展,不利之處是可能影響智庫研究的獨立性。因此應盡可能保持財務獨立、比例平衡,確保報告的可信度。
初景利(《智庫理論與實踐》執(zhí)行副主編)
智庫和媒體在加快融合。智庫型媒體具有報道、分析、研究三大功能。加快智庫成果的傳播、提升智庫影響力、拉近智庫機構和智庫成果與決策部門和公眾間的距離、培養(yǎng)智庫領軍人才和專業(yè)隊伍是智庫型媒體的三大意義。
國內第一份以智庫命名的學術期刊《智庫理論與實踐》的定位是三位一體:探索智庫理論、支撐智庫建設、傳播智庫成果。聚集和整合高端的智庫研究資源,為智庫研究和建設提供支持。
詹得雄(新華社新德里分社前首席記者)
長期以來西方的話語都很強勢,甚至形成了話語強權和霸權,我們需要平等地對待西方的話語權。西方資本主義發(fā)展很強勢,但面臨很多問題,需要融合東方的智慧。這也是我們當下呼吁“中國話語”的背景。
我們要建好自己的智庫,總結五千年歷史與文化,講中國故事與中國道理。中國的思想是“天下為公”,要從個人主義當中走出來;要講雙贏,而不是非黑即白、零和游戲、贏者通吃;要從西方霸權式的民主走向“以民為本”的民主集中制。
周兆呈(聯(lián)合早報助理副總裁)
媒體人本質上追求的是獨立的傳播平臺,不應該成為某一個團體、機構的傳播平臺。我們談國家話語和媒體責任的時候,有必要先把國家、媒體和社會規(guī)則的關系理清,不能脫離所在的環(huán)境單獨談媒體的責任。
現(xiàn)在話語的傳播,有去媒體中介化的趨勢,因為媒體融合的關系,很多政府部門自身或者是政治人物本身已經成為媒體。尤其在政治新聞領域里面出現(xiàn)了部分去中介化,這已經成為國際趨勢。
話語包括兩個層面,一是事實,二是觀點。媒體如何呈現(xiàn)事實,影響到后面觀點的塑造。從話語的角度來看,政治話語需要有互聯(lián)網的思維、新媒體的思維。
徐瑾(FT中文網財經版主編、首席財經評論員)
FT中文網的經濟或者政治專欄在展示觀點時,要更大程度地為相反的觀點提供空間,如今的中國還沒有公共辯論的習慣。給不同的觀點相同的機會,這是媒體作為平臺的基本素養(yǎng),也是競爭力所在。媒體人應該把自己視作精英人士、中堅力量。
付敬(中國日報歐洲分社副社長)
過去10年中國在軟實力和話語權建設方面取得了很大的進步。從國家層面、黨的層面、政府層面,從媒體、教育機構、商業(yè)機構、非盈利機構乃至宗教機構,都已經把國家話語權的建設和軟實力的建設置于重要位置,在外交、經濟、文化、體育、環(huán)境保護等領域都有所展示,很多國家都設立了中國文化教育中心。但同時,中國在智庫建設、軟實力建設和話語權建設方面與國際差距還很大,還處于“追跑”的階段,未達到“并跑”階段,更不要說占據“領跑”位置。為此需要重新界定軟實力和話語權的內涵,設定未來10年的目標,思考如何取得合力效應。話語權的提升不僅是精英的事情,也是全民的事情。
鄒明(鳳凰網總編輯)
如今中國的話語權,不是處于缺失狀態(tài),而是經歷著膨脹階段。話語權,首先是“話筒權”,決定于話筒在誰手里,中國話語、中國故事由誰來講。中國故事不一定要中國人來講,可以由海外媒體來講,但故事要講得好。在泛媒體的條件下,話語權不是媒體單獨享有的,而是屬于每一個個體的?,F(xiàn)代的傳播型智庫,有媒體化的傾向,不是傳統(tǒng)的寫報告、等批示。網絡媒體時代對大智庫、老智庫提出了挑戰(zhàn)。
(本刊編輯部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