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正
閱讀是生活的永恒姿態(tài)。不管時間流轉、歲月斑駁、滄海桑田,我們總能從文明的沉積中受到不可抗拒的閱讀引力——猶如我們不能脫離地球的引力。
福樓拜說“閱讀是為了活著”,但這種活著顯然與“飲食是為了活著”不同,不單是肉體的存在,而是精神的生長、心靈的舒張。人類文明之所以能夠延續(xù)千年,是因為我們始終保留著與精神母體的臍帶,從中源源不斷地汲取養(yǎng)料。有了閱讀,我們可以穿越歷史的屏障,與古圣先賢對話,感悟孔孟的心境,體驗蘇格拉底、柏拉圖的思維,領略李杜的風采,觸摸莎翁的靈魂。有了閱讀,我們更有了想象的空間,肆意馳騁,自由揮灑,復歸無極。美國蘭登書屋創(chuàng)建人貝內特·塞爾夫說:閱讀的快樂不在于人家告訴了你什么,而在于借此你的心靈得以舒展開來。
文字,記錄了精神世界的圖譜,也描摹下物質世界的軌跡。甲骨、紙草、羊皮、貝葉,由古至今,改變的記錄和改變的閱讀,幫助了人類的進步,也就是改變了世界。今天,閱讀的載體、閱讀的方式、閱讀的習慣,都發(fā)生著令人目眩的、前所未有的變化,讓人感慨,也令人向往?;ヂ?lián)網尤其是移動互聯(lián)網的發(fā)展,嚴峻挑戰(zhàn)了傳統(tǒng)的閱讀。我們看到,閱讀的介質日益豐富,紙質的、電子的、數字的,人們的閱讀活動更加便利,更加觸手可得。我們也看到,閱讀的形態(tài)趨于碎片化、快餐化,在乘地鐵、坐公交、候電梯的片刻,甚至在開會中,都見縫插針快速閱讀的人群被戲稱為“低頭族”,這種姿態(tài)似乎又與20世紀法國小說家普魯斯特認為的書籍 “是黑夜和沉默的產物,而不是白晝和閑聊的果實”的觀點相悖。如何理解這種背離?我認為可用一句話概括:被閱讀改變的世界,被世界改變的閱讀,改變與被改變,總是相生相伴,相輔相成。而這種巨變的基礎動力是不可阻擋的、日新月異的科技進步。
從閱讀變化的角度,可以探討文化的普適意義和終極價值。我本人喜歡文化,也喜歡與人討論文化和文化的傳播。世界各國都在發(fā)展中,若想成為一個被尊重的國家,首先應該是它的文化被世界喜歡。對于文化,我們要尊重她、愛慕她、欣賞她、親近她、分享她。我們還要有文化上的自信,這樣才能具備精神上的完全人格。“人類的全部興趣在于對未知實現的意義。文化不斷地為我們提供許多可能的嘗試。”
如果說書是人類的記憶,那么閱讀就是打開記憶之門的密碼。門的背后,有曾經的輝煌,更有未知的有待探尋的璀璨。改變,就從閱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