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九·一一”事件后,美國只投入了500名地面人員協(xié)助北方聯(lián)盟部隊,兩個月內便占領了阿富汗首都喀布爾,推翻了塔利班政權,被認為是特種行動和間接戰(zhàn)爭的典范之作。由中央情報局特工和特種部隊成員組成的美國特遣隊,依托衛(wèi)星導航系統(tǒng)、地理信息系統(tǒng)和精確制導導彈,使戰(zhàn)爭的面貌超乎塔利班成員的想象。
中情局官員克倫普頓回憶,一次戰(zhàn)斗中,塔利班的車臣雇傭兵擊退了北方聯(lián)盟部隊后退守山丘,用下流的姿勢嘲弄攻不上來的對手。跟隨北方聯(lián)盟行動的美國特遣隊員讓阿富汗人放松,并向車臣人揮了揮手,“幾分鐘后,一枚聯(lián)合制導導彈從三萬英尺的高空落下,把他們炸成了碎片”。
新形態(tài)的戰(zhàn)爭并非毫無瑕疵。一位美國特遣隊員給衛(wèi)星導航系統(tǒng)更換電池時,不慎抹去了既設的敵軍坐標,又不小心把自身位置上傳給了正在支援行動的美國空軍戰(zhàn)機,結果,一枚精確制導炸彈落在了營地。雖然損失不算大,但也令美國人后怕——和特遣隊一同在營地駐扎的,還有當時的反塔利班領袖、日后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首任總統(tǒng)哈米德·卡爾扎伊。
皇姑屯事件兇手的一生
二戰(zhàn)爆發(fā)前的歷次中日沖突,都有充當馬前卒的日軍下級軍官。“九·一八”事變時爆破南滿鐵路的河本末守中尉、“七·七”事變時宣稱所部士兵失蹤的清水節(jié)郎大尉、“八·一三”淞滬會戰(zhàn)前闖入虹橋機場被擊斃的大山勇夫中尉,是其中的典型代表。這些下級軍官雖然狂熱,但往往只在一次露面后便消失在歷史長河里。相比之下,1928年皇姑屯事件中直接執(zhí)行爆破任務,炸死奉系領袖張作霖的東宮鐵男大尉,留下了更多印記。
東宮鐵男出身于日本群馬縣一戶前士族農民家庭,畢業(yè)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27期,參加過日本出兵西伯利亞的行動。他對中國抱有濃厚的興趣和野心,曾向軍方請假一年到廣東學習中國話。1926年12月,東宮鐵男前往中國,出任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第2大隊中隊長,很快被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大佐所折服,直接參與了后者謀殺張作霖的行動?!熬拧ひ话恕笔伦兒?,東宮鐵男擔任偽滿洲國軍事顧問,為了鎮(zhèn)壓抗日義勇軍的活動,他提出“以在鄉(xiāng)軍人為骨干組成吉林屯墾軍基干部隊永駐吉林省東北地區(qū)”的方案,并參與推動了第一批492名日本武裝移民到吉林依蘭建立武裝殖民據(jù)點“彌榮村”的行動。之后,他又提出“新日本的少女要嫁到大陸”的“大陸花嫁”行動,為男性為主的武裝移民解決婚姻問題。
因為這一系列舉措,東宮鐵男在日本獲得了“滿蒙開拓移民之父”的稱呼。1937年10月,他作為日軍第114師團第102聯(lián)隊的中佐大隊長,隨部在浙江杭州灣登陸,增援淞滬戰(zhàn)場。11月4日,他在浙江平湖被中國軍隊擊斃。而他一手推動的“滿蒙開拓移民”事業(yè),也在8年后隨著日本戰(zhàn)敗崩潰,數(shù)以千計的日本人命喪東北,成為東宮鐵男野心最后的犧牲品。
相聲大師糊弄日本侵略者
相聲大師侯寶林屬于第六代相聲演員,1938年正式拜第五代相聲演員朱闊泉為師,兩年后從北京到天津演出,以反串京劇打響名聲,成為“攢底”壓軸,與張壽臣、常寶堃、戴少甫、馬三立并稱天津五檔第一流相聲演員。侯寶林身在淪陷區(qū)靠說相聲養(yǎng)家糊口,仍極注重民族氣節(jié),不說黃色相聲,也不為日本人開辦的電臺說歌頌型相聲。他回憶,“在日本侵略中國這幾年藝術水平普遍低落的時候,我反而成長起來了,成為一個群眾歡迎的演員”。
1942年日軍占領緬甸后,華北日軍要求侯寶林和他的師叔、第五代相聲演員的門長張壽臣采用當時流行的“電臺傳音”方式,在平津兩地說對口相聲宣傳日軍如何強大、戰(zhàn)績如何顯赫。侯寶林聞訊連夜乘火車趕赴北京,找張壽臣商量如何應付。張壽臣此前得罪過漢奸特務,被打得幾乎喪命,半年未能登臺,但仍不肯為日本人唱贊歌。他告訴侯寶林:“這好辦,咱們給他來個一混二磨三打岔,了事?!?/p>
表演當天,兩人先從今天是什么日子,陰歷幾日、陽歷幾日、星期幾開始,說了許多俏皮話,就是不提日軍占領緬甸的日子,磨蹭時間夠了就“鞠躬下臺”。事后,電臺人員責怪下來,兩人回答“時間不夠,有什么辦法?”電臺人員也無可奈何。多年后,張壽臣在回憶錄里表示:“咳!關是過了,但這種精神上的侮辱,比挨打還難受啊。”
偽滿精銳的最后一戰(zhàn)
1946年4月18日下午,共產黨領導的東北民主聯(lián)軍進攻長春的戰(zhàn)斗進入最后階段,其吉遼軍區(qū)第23旅、第25旅將國民黨軍包圍在市中心大同廣 場原偽滿中央銀行大樓內。其中,第25旅第75團是支作風強悍的朝鮮族人部隊,長春城內的警察局、廣播電臺、市公署等重要據(jù)點都由該團攻克。17時許,民主聯(lián)軍以彈坑、矮墻、燈柱為掩體開始向大樓躍進。突然間,大樓四門大開,千余名國民黨守軍挺著刺刀涌出來,向廣場上的民主聯(lián)軍反沖鋒,雙方迅速進入肉搏戰(zhàn)。
75團此時被突然襲擊打亂陣勢,退縮到廣場東南角。該團團長樸洛權出身東北抗日聯(lián)軍,曾在蘇聯(lián)受訓,戰(zhàn)斗經驗豐富,見狀拿起步槍帶領身邊的干部、戰(zhàn)士迎戰(zhàn),拼刺刀時被捅穿腹部,不久后身亡。第23旅旅長賀慶積躍出掩體,高喊“同志們,不能后退,堅決頂住敵人”,旋即被炮彈片擊中頭部昏迷。接替他指揮戰(zhàn)斗的副旅長黃思沛被擊穿右手。經過兩個小時的混戰(zhàn),民主聯(lián)軍將守軍消滅。參戰(zhàn)者回憶,大同廣場上“鮮血沒過了腳脖子”。4天的進攻長春戰(zhàn)斗,民主聯(lián)軍傷亡1700人,斃傷守軍2500余人,俘虜了代理吉林省主席王濱華、長春市市長趙君勱、衛(wèi)戍司令陳家禎等共1萬余人。
原來,守備大同廣場的國民黨軍隊是東北保安第2總隊,源自偽滿派往冀東協(xié)助日軍圍剿八路軍的精銳部隊“鐵石部隊”??箲?zhàn)勝利時,這支部隊殺死日本軍官反正,被國民黨東北行轅收編,作為首批出關的國民黨軍接收長春。獨特的經歷使這支部隊官兵頗為抱團,不僅戰(zhàn)斗時負隅頑抗,被俘后還多次發(fā)生暴動。接替樸洛權指揮第75團的副團長高生鎬,也在一次守軍俘虜暴動時傷重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