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琪琪
美國大學,笑著進哭著出
文/毛琪琪
在美國的研究型大學,通常來說,本科生的學習任務是很繁重的,即便是那些聽上去“很輕松”的文科專業(yè)或藝術專業(yè)。想平時隨便聽聽課,到了期末突擊背下書,在美國的大學里是無法通過考試的。一些重實踐的專業(yè),除了理論學習,還要有大量的課外調(diào)查、訪談和設計的任務,在課堂內(nèi)外來回切換。如果一學期選上四到五門課,忙得焦頭爛額是常事。
F以優(yōu)秀的成績畢業(yè)于中國一所著名的重點高中,為了追求更好的學術訓練,他申請到了美國一所大學讀化工專業(yè)?;I(yè)是這所大學的王牌專業(yè),功課很重,考試非常嚴苛。他以高三的學習強度度過了3年,卻在第四年的時候,由于課業(yè)重和兼職校外實習而“掛”掉了一門難度高的專業(yè)課。這門課上有超過1/4的人不及格,他們想畢業(yè),只能在學校里再待一年,等待重修的機會。
F的同學S成績很優(yōu)秀,在系里名列前茅,申請了本系的研究生,卻收到了拒信——原因是本系老師不希望招收本系畢業(yè)的本科生,為了避免“近親繁殖”,希望他們到別的大學讀研究生,增強自己在學術方面的生存能力。這個例子也許有些極端,不過卻可以折射出美國大學的一個基本價值觀。
除了學業(yè),學生還有實習和社交的“壓力”,國際學生也不例外。大部分學生背負著學生貸款,所以學生在課余打工也成了常態(tài)。你常常可以看到他們穿梭在課堂、圖書館和勤工儉學的地點之間。你也時??梢钥匆娝麄冊谡n業(yè)緊張的時候來不及吃飯,就在教室門口席地而坐,匆匆啃上兩口漢堡,然后進門上課。
美國是一個重視體育的國家。同中國由國家來選拔培養(yǎng)優(yōu)秀運動員的機制不同,在運動方面有天賦的美國孩子都是要自費訓練的,也要按時上大學。他們的時間表往往要比非運動員學生緊張很多。每逢重大賽事需要請假的時候,他們的教練會開具證明,缺課可以,但作業(yè)和考試是一樣都不能缺,最后的打分標準也絕不會因為你參加了什么比賽,得到了什么名次而破例加分。所以學生運動員們往往會把在訓練場和賽場上的拼搏精神帶到學習上來,比賽成績好、學業(yè)也優(yōu)秀的孩子并不少見。
運動員的教練們會例行在每學期的期中,給運動員所選課程的教授發(fā)評估表,請教授來評估一下這個學生的學業(yè)進程、存在什么問題、是否需要幫助等。在這樣的關照之下,他們在學業(yè)上想掉隊都不容易。
D在高中階段愛上了滑雪,經(jīng)過3年苦練,頗有天賦的她憑借優(yōu)秀的滑雪成績拿到了獎學金,入讀了西部一所大學。她每天都要訓練,早上5點起訓練到開始上課,下午放學了訓練到晚上10點也是常有的??墒菍W業(yè)上別人通常最多是修雙學位,她卻選了3個學位:經(jīng)濟學、運動學和體育管理。因為她的夢想是畢業(yè)之后有機會經(jīng)營自己的滑雪俱樂部。她常年是一身運動裝,因為“實在沒有時間來回換衣服”。
本科生很拼,學術型碩士生和博士生讀起來也一點不輕松,尤其是博士生,能夠畢業(yè)往往是要“脫一層皮”。理工類的研究生如果是讀實驗學科,一年四季在實驗室里待到午夜也不奇怪。一些學??紤]到學生的這種作息和安全問題,安排了校園“護路使者”。晚回家的學生,給學校的安全中心打個電話,安全中心就會根據(jù)距離遠近,派來至少兩位經(jīng)過安全訓練的工作人員,護送學生到車站或者到家。
社科專業(yè)的研究生如果一學期選上3門專業(yè)課,那閱讀量是一周二十來篇論文,甚至是一本書。他們的功課通??梢栽诩依锘驁D書館完成,不必在辦公室待到深夜。稍微高階一點的課,往往要學生“批評”閱讀的論文,不僅要求學生讀透徹,還要求學生跳脫出來,說說論文的種種不足之處。這樣的作業(yè)對于批判性思維和獨立學術精神的培養(yǎng)十分有效,可是做起來卻著實很花時間。
博士生們除了面臨科研壓力之外,還要先過一個十分重要的考試——博士資格考。通過了這門考試,才能正式開始做論文,而且會獲得一個專門的名稱,叫“博士候選人”。理工科的博士們通常在第一年的年末就要參加這個考試,有些社科博士則要到第二年或第三年才要參加。
我的一位社科類博士朋友M,就在第三年的年末參加了這場考試。在考試之前的大半年,她就全力以赴準備了,最后的3個月,更是足不出戶地在家里讀書做筆記。
M的閉卷筆試長達8個小時,由她的4位論文答辯委員會成員出題,事先她只知道會考到和她論文題目相關的理論部分、研究設計和研究方法部分,但并不知道具體會考什么。她擔心中間吃午飯會影響她的注意力,便只帶了一些戶外運動時候的能量食品和飲料到考場。這場8小時的考試的確既考驗知識儲備、思維能力,又考驗人的體力。
兩周之后,M得知她的筆試通過了,非常開心,馬上和朋友們一起去學校附近的小酒館里慶祝。又過了一周,她的口試也通過了,這樣她就可以專心開始準備論文的開題報告了。
然而,不是每個博士生都這樣幸運。J是經(jīng)濟學的博士生,一路苦讀,從國內(nèi)的重點高校畢業(yè),以優(yōu)秀的成績申請到了美國一所大學的博士項目全獎。由于缺乏經(jīng)驗也過于緊張,第一年末的博士資格考試沒有通過,按照系里的規(guī)定,他只能退學回國。有的學校會給沒有通過資格考的學生拿碩士學位畢業(yè)的機會,而一些學?;?qū)I(yè)則沒有這個選項,學術生涯只能戛然而止,所以博士生在考試之前的緊張程度也就可以理解了。
通過了資格考才算是博士階段萬里長征走完了一半。不過,“行百里者半九十”這句話來形容博士階段的工作實不為過,有相當一部分博士資格候選人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完成論文,名字后面就一直掛著ABD(All But Dissertation)的稱謂,意為:完成了除論文以外的所有工作。
L是日本人,從小就讀東京的一所美國學校,本科來到美國,接下來順利申請到了博士,并通過了博士資格考試。他人很聰明,語言能力強,對研究領域也有著很強的興趣??墒撬麉s在博士階段的第五年退學去公司工作了。原因是他在論文的設計上和導師產(chǎn)生了巨大的分歧,又不想妥協(xié)自己的興趣,就干脆放棄了。
除了與導師的分歧,不能堅持也是博士候選人無法畢業(yè)的一大“殺手”。一位博士生導師曾經(jīng)說過,在他幾十年指導學生的經(jīng)歷中,放棄做論文的博士候選人往往不是資質(zhì)不夠的學生,而是天資聰穎的學生,他們有了做學術之外的興趣,就不再想花時間在做論文上了。所以博士階段,考驗的往往不是人的智商,而是這個學生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