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李嬌
摘要:夏目漱石和魯迅是日本和中國近代文壇的大文豪,兩人在文學手法及對后世的影響上有許多共通之處。處于時代變革時代的兩位文學家,對于新知識青年給予了深切的關注,通過各自的文學作品,對廣大青年們進行倫理啟示。
關鍵詞:夏目漱石;青年倫理;知識青年;愛情命運;魯迅
夏目漱石與魯迅無疑是日本與中國近代文學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不管是文風還是作品對后世的影響,兩位偉人都有許多共通之處。新舊更替時代的中涌現(xiàn)出大批的新知識青年,他們深受進步思想的影響和熏陶,首先反映在愛情觀上。當他們懷著對愛情的堅定信仰,沖破思想的束縛,與舊道德觀念斗爭,勇敢追求個人自由,之后的愛情命運又如何呢?夏目漱石和魯迅敏銳地認識到,在時代交替的大潮中,新知識青年的愛情命運往往更為曲折,更富有發(fā)人深省的重要意義。因此,夏目漱石在愛情前三部曲《三四郎》、《其后》和《門》中,魯迅在小說《傷逝》中,都不約而同地對新知識青年的愛情及命運給予了深切地關注。
夏目漱石在他的愛情前三部曲詮釋了他對新知識青年愛情觀的理解。同樣是進步知識青年,從鄉(xiāng)下考入首都東京大學中的三四郎在情感上如同是一張白紙,家境優(yōu)越大學畢業(yè)進入社會的代助在經歷了感情糾結后,面對再一次的選擇時匆匆地做了決定,卻又對未來迷茫無措。這種對“后來”的期望,無疑是一個成年后的三四郎,“終究是個沒有膽量的人”。而在三四郎那里作為青春問題的“不知道怎樣面對社會生活”,也終于延宕為代助這里“要不要面對現(xiàn)實”的人生問題。當走到這一步時,作為三部曲最后一部的《門》其實已不可避免了。當宗助一直以來的命運呈現(xiàn)得無比真切,堅持時,不過像乘著那輛電車一直前行的決心一樣,又有什么用呢。
《傷逝》是魯迅唯一以愛情為題材的小說,記錄了新知識青年涓生與子君的愛情悲劇。愛情伊始,涓生與子君有著共同的心靈所向,兩人都認為十分了解彼此,子君的一句“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利”使涓生下定決心要與子君在一起。但是,愛情的悲劇卻在兩人的幼稚中走向必然的滅亡—涓生理想的虛無主義,子君虛無的理想主義。涓生是只依照自己的一廂情愿來構建自己的生活,子君的勇敢和無畏卻只因為愛,一旦在一起便別無所求,整日忙于那些柴米油鹽的瑣事。于是涓生開始厭棄子君的日漸淺薄,甚至于自我抱怨,到后來一步步演變成兩看生厭,最后兩人相隔天涯。筆者認為涓生與子君以為相愛就是愛情的最高境界,以同居的方式激烈地抗擊當時整個社會,沒有清醒地認識到在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下“相愛容易相守難”,未理智地分析過這份愛情得以存在延續(xù)的經濟基礎,使得兩人的愛情命運走向悲劇。
《傷逝》中的涓生與《其后》中的代助,在面對現(xiàn)實這一問題上雖各有一些差別,但不難看出,他們的本質都是逃避。耽迷于夢境卻無視或不愿正視現(xiàn)實的子君,苦苦求索解困之法卻最終誤入歧途的涓生,在生活的戰(zhàn)斗中最終失敗而遍體鱗傷,那無所附麗的愛終究完全變作虛空,于是,他說:“我要向著新的生活跨進一步去。我要將真實深深地藏在心的創(chuàng)傷后,默默前行,用遺忘和說謊做我的向導……”涓生最后只能靠寫下那些對子君的悔恨才能獲得自己內心的解脫,這無疑是飲鴆止渴。與之相比,代助遇事逃避的特質就更明顯了。俗話說,有因必有果,當他自告奮勇為平岡做媒時就埋下后來對三千代念念不忘并終于激起舊情,當他終日無所事事完全依附家人的供養(yǎng)就埋下兩人以后的舉步維艱。他面對責任只是固執(zhí)地逃避,然而直到“后來”終于展示出其殘酷現(xiàn)實的面目,毫無退路的他也仍舊抱持任性的態(tài)度。精神上的富足究竟使他在意志上孱弱,即使他有著社會生活所不需要的豐富與敏感,也正是這一點使他“一點氣魄都沒有”“平時說起話來比別人振振有辭,到緊要關頭,竟然啞口無言了”。
從反抗到失敗,再到失敗后的無奈甚至妥協(xié),強大的現(xiàn)實就是如此一點一點地打磨著新知識青年的勇氣與棱角。處于時代先鋒的新知識青年沖破舊社會的枷鎖,勇敢地追求戀愛自由和個性解放,卻因無聊煩瑣的家庭生活和失業(yè)所導致的經濟困頓而不得不以悲劇告終。不論是夏目漱石還是魯迅,把同時代人描述的自由戀愛的頌歌作為時代的悲歌來表現(xiàn),體現(xiàn)了他們對于知識青年愛情命運的深切關懷和思考,為廣大青年們提供了倫理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