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家協會第四、五屆理事中央直屬機關書畫協會主席
楷則非止技上功,大美盡藏點畫中。
魏唐碑帖呈顏色,分明萬紫與千紅
這些年,楷書幾乎被踢出“書法藝術”之外。在很多人(包括我本人)看來,寫寫楷書僅是書法學習的入門初級課程,認為寫得好了也不過一個寫字匠,成不了“書法家”。因此,各類大展楷書能入選、得獎的,也是一些變了形的所謂楷書(有段時間被一些人稱為“今楷”)。
武春河 行書《學書心得》手稿
從歷史上找原因,唐后已有人對唐楷不買賬。米芾說“歐虞筆始勻,古法亡矣。柳公權師歐,不及遠甚,而為丑怪惡札之祖。自柳世始有俗書”。他認為書法“都無刻意乃佳”,而“歐虞褚柳顏皆一筆書也,安排費工,豈能垂世”?老米認為,唐楷刻意費工,筆法單調,已入俗格,甚至成丑怪惡札,不能傳世。今天讀來,這樣的批評明顯過于偏激、武斷,有失公允。魏碑唐楷流傳千年而不衰也反證了老米的錯評。但宋時尚意書風的轉變,的確終結了楷書的演進。宋明清以至民國雖不乏楷書高手,但與其他書體比較,已顯得僵化了。后來形成科舉必備的館閣體,更為后世書法藝術家們所不屑一提了。
這種影響至于當代則更甚。當代書壇成名人物以楷書勝者廖若晨星,有的則不寫楷書或根本不會寫楷書??瑫诿耖g組織的書展中尚有一席之地外,在各類層次較高的書展中一直被輕視,得獎者更是廖廖無幾。這也并不能全怪評委。實際情況是,上千年來,楷書真的已被其嚴謹苛刻的法則束縛住了。能突破束縛并有所出新,確實不易。
最近一段時間,本人重拾楷書研習,才感到以往認識的淺薄。不管歷史原因還是現實的狀況,都不是楷書應該被書壇主流忽視的理由。愚以為,楷書是漢文字演進迄今最后一種書體,從歷史遺存中其代表性書家作品結構之完美、筆法之精妙、意蘊之深厚,雖有刻意成分卻都達到了書法藝術的高峰。不是楷書本身缺乏藝術性和創(chuàng)造力,我們的前人早在一千年前已將其藝術性和創(chuàng)造力發(fā)揮到極致,而是后人在這方面缺乏創(chuàng)新的智慧和能力,僅把前人的成果當作描摩的范本,以為刻意把字寫得與原帖一模一樣便是成功,久而久之,代代傳習,把個活力四射的歐虞褚柳顏程式化、固定化,都寫成了毫無生氣的印刷體、美術字,這怎么能引發(fā)讀者的審美共鳴呢?
因此,筆者陋識:楷書的臨習與創(chuàng)作,除了在形質上下苦功之外,更應注重氣勢、氣象、風神、品格以及其端嚴莊敬、文質彬彬的內在美,如東坡之學顏,趙之謙之宗碑,康殷之習歐,都是對楷書演進有貢獻的。本人見識膚淺,一家之言,權充心得,敬乞方家賜教!